呂陽向來是一竅通，百竅通，煉天兜話音未落，他就立刻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之前冇覺得奇怪的事情。
借用慧光。
當他借用道天齊的慧光，思考一些特彆困難，難度特彆高的事情時，道天齊會陷入思考停滯的狀態。
俗話說就是流口水。
當時覺得冇什麼，畢竟慧光被自己借用了，相當於道天齊在代替自己思考，自身思緒停滯也很正常。
然而若是換個角度：
‘慧光真的能完全指代本人的思緒嗎？要真是如此的話，冇有一丁點慧光的我，為什麼冇有流口水？’
想到這裡，呂陽立刻意識到了不對，當即將其告訴煉天兜，而煉天兜聞言也鄭重地點了點頭：“就是這個道理.....不過由於在此之前，隻有天齊能將慧光借給他人，孤例難證，我等也不好亂猜。”
“不過按照我的推斷。”
“天齊的慧光，應該就是那個壓迫到他真靈，影響了記憶的外物。”煉天兜輕聲說出了最終的結論。
“這麼說....”
呂陽聞言皺眉道：“豢妖道友的慧光一開始其實冇有如今這般誇張，並非先天成就，而是後天所得？”
“那倒不是。”
另一邊，世尊搖了搖頭：“豢妖這蠢貨，三歲入門，我當年從小帶大，慧光從始至終都是這副模樣。”
與此同時，聽到世尊又罵自己蠢貨，道天齊頓時抿起了嘴唇，有心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好。
緊接著，煉天兜也沉聲道：“其中的因果關係，我也做過推測，簡而言之，我懷疑是天齊的慧光裡還藏了東西，他就是因為那個東西，纔得到了【天人殘識】的偏愛，也因此被壓迫到了真靈。”
“而那個東西。”
“或許就是天齊在【天人殘識】之上，第八秘境裡得到的機緣，隻是因為失憶，才一直冇能找出來。”
呂陽想了想，微微點頭：
“確實，藏得太嚴實了。”
道天齊的慧光實在太高，藏在慧光裡，就像是池塘裡多了一枚石子，即便初聖應該也很難發現端倪。
想到這裡，呂陽立刻回憶起【神祿天命書】中初聖留下的記載。
【此人為光海慧光第一，“天人殘識”所鐘，來曆神秘，如此慧光若非天授，就必然是化神的手筆。】
【若要行名性奪天法，當首選此人。】
‘慧光第一，在光海幾乎註定了能走到修行的絕巔，也肯定會進入【天人殘識】.....這或許是必然。’
從出生開始，道天齊就註定了會進入【天人殘識】，會進入第八秘境，然後從中帶出煉天兜口中的外物，或許也隻有光海第一的慧光，才能藏住那件外物——莫非真如初聖猜測，是化神手筆？
呂陽眯起了雙眼。
“既然如此，那解決方法也簡單。”
他已經明白了煉天兜的治療方案：“既然藏在慧光裡，那就將慧光抽乾，看看是否真有東西就行了。”
“正是如此。”
煉天兜點了點頭。
簡而言之，這就像是先抽乾一個池塘的水，然後再查探池塘底部有冇有東西，是釜底抽薪的好法子。
“所以，此事就要麻煩前輩了。”
煉天兜拱手道：“既然前輩能夠借用天齊的慧光，還請前輩全力借用，儘可能徹底榨乾天齊的思考。”
“欸？這樣不好吧。”
呂陽聞言眉頭緊皺，摩拳擦掌道：“我不是那種人.....但既然是為了給豢妖道友治療，我也義不容辭。”
“交給我吧！”
世尊：“.......”
瞧瞧，難怪人可以和初聖那老東西對拚，最後還成功算計了對方一波呢，光這麪皮，就是成事的料！
與此同時，呂陽當然不知道世尊的腹誹，就算知道了也無所謂，畢竟元嬰跪築基可比他不要臉多了，何況他也是經曆了十幾世的熏陶，在各路道主的言傳身教之下，這纔有瞭如今的行事作風。
此刻，他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悟道中。
‘想要壓榨道天齊的慧光，得思考一些全新的東西.....欸，其實我對慧光冇有興趣，太多也是煩惱，’
呂陽很快選定了方向。
‘事到如今，那位化神上境開創的位格體係恐怕已經不適合我了，在這條路上初聖的先發優勢太大。’
想要彎道超車，就得另辟蹊徑。
一如當年的上古時代，初聖就是因為開發出了【彼岸】，這才彎道超車，將司祟遠遠地甩在了後麵。
‘那....我呢？’
呂陽陷入了沉思：‘想要真正意義上超過初聖，我就不能也按部就班走，在位格體繫上和初聖死磕。’
畢竟如今的他，每一次想要突破，都必須先斷開【死迴圈】，將自己置身於危局之中，付出這麼大代價，卻也隻能提升一層的位格，而以初聖最高七層的位格，類似的情況他至少要經曆六次。
一次兩次，或許還能不失手。
可是六次？
‘風險太大了。’
因此最理想的情況，還是一勞永逸，隻冒一次風險就將自己提升到足以和巔峰初聖正麵抗衡的程度。
問題在於怎麼做。
思來想去，呂陽最終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死迴圈】上，巍峨的大道光輪，不增不減，永恒轉動著。
如果它能自己增長就好了。
冇來由的，呂陽心中浮現出這麼一個念頭——是的，如果大道之環可以無限提升，冇有儘頭就好了。
‘如果它可以在保持迴圈的情況下，繼續無止境地向上延展，或許我就不需要解開它，也能提升了，不，如果我能做到這一點，我的本質或許還會出現一次提升.....冇錯，本質的第二次蛻變。’
陡然間，呂陽心頭劇震。
他想起了自己此前在【大宗師】內看到的【神祿天命書】，那一件奇寶的本質就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前古....’
冇有位格，也冇有慧光的年代，他們如何修行？呂陽覺得自己抓住了線索：前古修的或許就是本質！
不知不覺間。
呂陽眼底，屬於道天齊的慧光開始劇烈燃燒，海量的慧光在沸騰，而另一邊，道天齊同步陷入呆滯。
而且這一次的呆滯，比前幾世更加嚴重。
“啊.....”
煉天兜見狀頓時大喜：“流了流了！”
說完，他還不忘先給道天齊留了個影，然後才掐定法訣，開始檢視慧光見底後，道天齊的識海情況。
然後他就看到了。
隨著慧光褪去，道天齊的識海內陡然飄起一團柳絮般的光彩，鐵畫銀鉤，竟描繪出了一枚玄奧籙文。
籙文周圍，是無數堆疊在一起，瀑布般的幻彩，此前一直被束縛在籙文周圍，如今卻彷彿脫離了束縛，轟然炸開，向著冥府，光海，乃至整座虛瞑擴散開，同時也讓那枚籙文的形體愈發清晰。
那是一個字。
【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