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樞,光海求仙之所,中樞之地,因此而得名,其偉力看似侷限一地,實則卻可以影響到整座光海。
這並非單純的方位,而是意象上的殘留,當年祖龍於此地祭煉光海眾生,求取超脫,這纔有瞭如此殘留,唯有位格夠高的修士,才能看到那以仙樞為中心,向著光海億萬界天擴張的細密大網。
這都是祖龍的手筆。
憑藉這張大網,祖龍身處仙樞,都不用去其他地方,光海內的眾生就無處可逃,隻能被其頃刻煉化。
後來祖龍被鎮壓。
此地也成為了整座光海的修行聖地,隻因其曾是祖龍的“求仙之所”,留了一份上上品的修行意象。
再加上洞天法和五行果位的加成,再加上當年戰勝三根基的功業,這才構築出了仙樞修士高人一等的格局,同時任何手段也隻有在仙樞起效了,纔算是真正有了前途,未來可以影響光海各地。
最成功的例子,就是冥府。
當年道天齊在仙樞開辟冥府,就是為了未來能夠執掌光海輪迴而準備的,隻可惜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此後冥府就一直淪落。
各家道主不僅瓜分了冥府的大部分功能,還將其壓製在了仙樞,打斷了道天齊為其規劃的宏偉藍圖。
冥府,鬼門關。
無窮無儘的生靈魂魄彙作長河,從仙樞各地被接引而來,落入鬼門關,卻也從鬼門關轉世輪迴而去。
而在長河邊上,五色交織的巍峨殿宇靜靜佇立,正是【成道隱玄府】,而在殿宇內,一位渾身上下都被朦朧煙氣所籠罩,隻露出了一雙狹長眼眸的身影,正抬頭眺望現世,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昂霄蔽日真君】。
當世第一真君,【大林木】的至愛,即便放在整座修行界的曆史裡,也足以排得上前列的大能修士。
然而這也隻是外人看來。
隻有【昂霄】自己才清楚,修行這種事,隻要你爬不到最高,那就算爬得再高,那也是遠遠不夠的。
畢竟時代變了。
而在不久前,麵對現世接連爆發的異象,作為當世第一真君的他感受自然比其他真君還要深刻許多。
“究竟....發生了什麼?”
【昂霄】神色凝重,心中揣測:“看上去像是道主鬥法,其中一道有點像世尊,更具體卻看不清了。”
這也是他有些無奈的地方,因為他如今身在冥府,雖然隻是最淺層的鬼門關,但終究是位於現世之下,眺望【彼岸】變得麻煩了許多,否則就算不能直視道主真身,看個邊角料還是冇問題的。
“如果真是世尊。”
“那他在和誰鬥法?劍君?蒼昊?總不可能是初聖吧.....鬥法的理由又是什麼?能讓道主為此翻臉。”
煙氣中,【昂霄】的狹長眼眸微微眯起。
陡然間,他按住了眉心。
“唔....”
識海深處的某個記憶封印,此刻突然有了躁動的趨勢,似乎是感應到時局的變化,泄露了些許記憶。
‘世尊......帝牟尼。’
他當年證就【大林木】,似乎和世尊的聯絡非常深,包括求冥府的計劃,世尊也是他堅定的支援者。
這麼說,或許可以問問?
此念一起,【昂霄】立刻就意識到了記憶為何會突然復甦,正是因為某個偉岸存在突然撥動了因果。
恍惚間,他彷彿回憶起了當年參與到了世尊改因易果,扭轉偽史的證道之事,並藉此機會證了【大林木】的大功業,然而回憶中的畫麵卻漸漸凝固,而回憶裡的世尊也突然轉身朝他看了過來。
“阿彌陀佛.....”
沉重的佛號,嚇得【昂霄】一激靈,圓滿道心立刻運轉,警惕地看向世尊,生怕自己突然就噫出來。
世尊則是不以為意。
他站在【昂霄】的回憶裡,卻並非身處其識海記憶中,而是橫跨十餘萬年,在遙遠的過去對他開口。
隻是因為記憶封印的緣故,【昂霄】現在才聽到而已。
這就是【因果】。
“道友,光海來了一位年輕人。”
世尊語氣幽幽,低聲道:“他的修為不比我差,自稱【玄德】,走得是和【彼岸】截然不同的修行路。”
“.....什麼?”
【昂霄】頓時愣住了。
和【彼岸】不同的修行路,修為卻不比世尊差?意思是說,當今世上還有第三條通往道主的道途嗎?
然而很快,他就醒悟了過來。
不對,世尊告訴自己這個情報的目的是什麼?一位新道主,事前卻毫無征兆,意思是光海之外來的?
【昂霄】還在思考,突然神情一震。
幾乎同時,回憶裡的世尊也麵色微變,抬頭望天,隨後搖了搖頭,雙手合十,似乎無奈地道了一聲:
“善哉,善哉.....”
下一秒,偌大光海,從玄垣,到星宮,再到天府,最後到仙樞,所有金丹真君都生出了莫名的感應。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從無窮高遠處,如石子砸入湖泊般,轟然砸進了光海內,其氣機之宏,遠遠超過了他們感應的極限。
“轟隆隆!”
光海穹頂,一道恢弘極光破界而入,似大日初升,普照大千,無邊法力如浪潮一般湧向光海的各界。
而所有抬起頭的修士,都在那道恢弘極光中,看到了一雙日月光景,似眼眸開合,俯瞰著塵世眾生。
萬事萬物,諸多意象,無窮玄妙,都在那一雙日月眼眸中流淌,眨眼即逝,如塵埃般根本不值一提。
眼底風塵俱罔象,寰中日月自仙家。
倏忽間,日月之光就掃過了諸多大界天,最後落入仙樞,卻是轟然破開冥府,落在了鬼門關,落在了【昂霄】的身上,還冇有等【昂霄】反應過來,那日月齊現的浩瀚光景就消失在了光海中。
幾乎同時。
【昂霄】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卻是一個踉蹌,下意識回過頭,卻發現【成道隱玄府】內竟多了一人。
他負手站在那裡。
彷彿早就在那裡等待了千萬年,【昂霄】窮儘目力,也隻能勉強看情其背影,似乎是一位年輕道人。
至於氣機,就更是半點都難以察覺,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玄洞,無法揣測,卻又彷彿一本記載了所有天地奧妙的書籍,讓人難以移開視線,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
然而讓【昂霄】驚悚的是。
就在年輕道人的麵前,一張廣袤的圖畫正鋪展開,其中呈現出的,赫然是他剛剛和世尊交談的回憶。
什麼時候?
怎麼做到的?
為什麼?
道主來得太突然,時局變化得也實在太快,以至於【昂霄】差點宕機,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想要開口。
眼前的年輕道人卻率先一步,輕笑道:
“道友,有冇有興趣做我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