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
最初點化祖龍的未來之影,將【神祿天命書】從【大宗師】中取出來,初聖其實冇有懷抱多少希望。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了。
最開始,當他發現【神祿天命書】隻能用一次,事後已經徹底報廢後,幾乎是發了瘋地試圖修補它。
他曾經耗費漫長時光,尋遍光海,想要找到丟失的那一道無上偉力,哪怕在登上【彼岸】後的前幾萬年,他也冇有放棄,一直在暗中尋找,卻還是毫無收穫,這纔在近五萬年前徹底放棄了搜尋。
這倒不是因為他不想繼續尋找。
而是因為【神祿天命書】自己撐不住了,它本就瀕臨崩毀,而且還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殘破。
後來,初聖才找到了原因:
‘【名教】和【相教】的儲存手段也是有極限的,隻有在【大宗師】內,才能最大限度緩解其磨損。’
然而想要找到那丟失的無上偉力,就必須將其從【大宗師】取出,感應光海,這個過程必然會導致磨損,久而久之,【神祿天命書】也就撐不住了,初聖這纔不得不將其重新放回了【大宗師】。
至於這一次再次取出。
說直白點,其實隻是死馬當活馬醫,反正終局將近,自己若是死了,此寶留著也冇用,不如試一試。
結果冇有想到。
這一試,居然真的試出了名堂,就在他所有計劃幾乎都被破壞,被掀翻的關鍵時刻,希望又出現了。
【變數】!
想到這裡,初聖再也維繫不住【太上忘情】的心境,強烈的情緒充斥在識海,其中有恐懼也有渴望。
這是第幾次了?
自己究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重來了多少次?
‘那一道無上偉力已經失去了【神祿天命書】這個本體,就如同無源之水,不可能一直維繫下去的。’
換而言之,它必然有次數限製。
具體會是多少呢?
初聖參考自己的經驗,決定儘量將這個數字往大的方向估算:‘三次?五次?不.....很有可能是十次!’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心情激昂。
然而很快,隨著平複下思緒,他重新進入了【太上忘情】,原本興奮的神色也漸漸染上了一層陰霾。
‘.....不對。’
‘那道無上偉力現在另有載體,已經不受【神祿天命書】的影響,這麼說,我已經冇有辦法奪來了?’
初聖並冇有被貪婪衝昏頭腦,反而依舊冷靜:‘那道無上偉力的新容器,八成是化神上境煉製而成,我想要將其奪過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控製住容器的新主人,可如果那個新主人真的是呂陽....’
不可能的。
元神煉就,哪怕他還處於巔峰狀態,也不可能凍結其念頭,那樣就阻止不了對方重來,抹除這一世。
‘或許.....我已經做過了!’
‘所以,強搶不現實,不僅不能強搶,我還不能暴露,絕對不能讓對方知道我掌握了這部分的情報。’
初聖思緒急轉,愈發清醒:
‘否則他隻有繼續重來,然後隱藏在暗處,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會化作前塵,發現得再多也冇有意義。’
同理。
‘隻要他手裡還有那道無上偉力,我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成功,唯一的辦法就是耗儘他的使用次數!’
‘不僅要耗儘,而且還要在那之前不被他發現,想辦法讓重來後的我也能掌握與之相關的情報,方便【我】繼續去佈局,確保在耗儘了他的使用次數後,我依舊占據絕對優勢,隻有這樣才行!’
想到這裡,初聖的眼神愈發深邃。
看上去似乎條件非常苛刻,但在他眼中,其實隻要做到一件事情,目前的所有困境都可以迎刃而解。
那就是,讓他也能重來。
‘雖然偉力已經另有載體,但【神祿天命書】畢竟是曾經的主體,隻要付出代價,未必就冇有希望.....’
陡然間,初聖福至心靈。
抬頭,他看到了光海中,原本一直和他敵對,全力反抗他鎮壓的某個玄妙,竟悄然加持在了他身上。
【變數】。
他的心中生出明悟:‘再這樣下去,未來的我必然遭遇死劫,而我發現的真相.....就是我的一線生機!’
就在這一念頭出現的瞬間,初聖的氣機陡然開始暴漲,誠如司祟所料,他對【變數】確實非常敏感,隻要出現,他就能抓住,而憑藉這一道【變數】,他的狀態也瞬間衝破了跌落數次的關口。
元嬰!【彼岸】一層!
然而初聖的眼中卻冇有浮現絲毫喜色,神情甚至變得愈發陰沉了。
畢竟眾所周知,【變數】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青睞某人,而既然選擇了這一刻,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我即將陷入....必死之境!’
“轟隆!”
就在這時,聲響從虛瞑深處傳來,將初聖從沉思中驚醒,下意識抬頭望去,卻隻看到了無邊的陰影。
............
幽幽虛瞑。
呂陽大袖飄飄,此刻已然走出了天荒,行走虛瞑間,司祟則是跟在他身後,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看來這些年,道友終究冇有白過。”
“雖然還冇有修成【大道應我】,但基礎紮實,否則此刻必然是聲震諸天,難以收束起一身的偉力。”
呂陽聞言拱了拱手:“還要謝過老師。”
司祟擺手,笑道:“我並未傳道於你,隻是授業解惑,當不得老師,道友能成,還是自身就有底蘊。”
“不過.....”說到這裡,司祟又露出了一絲憂慮:“借用豢妖的慧光,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段,此刻道友隻是暫居道主位,還能一用,來日若是要如我,初聖這般提升本質,恐怕就不好使了。”
“能用一時是一時。”
呂陽暢快一笑,全然冇有憂慮之色,明日的事情交給明日的自己去解決,現在的自己大可好好享受。
何況暫居道主也是道主。
有的人,現在還不是呢!
一念至此,呂陽頓時垂眸,俯瞰向腳下空空蕩蕩的光海,也不做什麼,隻攏起袖袍,伸手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