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瞑幽幽,劍君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身後來自蒼昊的冰冷目光,頭一次生出了刺骨的寒意。
死亡的陰影。
自從證就元神之後,本以為已經離自己遠去,且永遠不會再來的陰影,此刻再度爬上了自己的麵龐。
而另一邊,呂陽則是輕抖袖袍,將因為連續兩次動用尚未圓滿的【大道應我】,已經不堪重負的【天曆數】收了起來,細細體悟著剛剛那一瞬間,將劍君在資料層麵【刪除】時的感受和領悟。
‘雖然表現形式不同。’
‘但是【大道應我】確實是一個能夠讓修士在同等位格的情況治下,將彼此差距拉開到極致的狀態。’
很強!非常強!
‘難怪司祟剛剛脫離封印,還冇有超脫的時候,就能一指頭彈飛劍君,現在看來他當時甚至留情了。’
還有世尊。
上上世的初聖居然用了足足百招纔將其擊殺,當時覺得是世尊無能,現在看來純粹是初聖給麵子啊。
‘說起來,司祟曾經當著我的麵承認,純粹的鬥法敵不過初聖,這麼看來是否說明初聖在【大道應我】的造詣上,其實比司祟更高?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時光】和【定數】都被他玩出花了....’
畢竟在他手中,彷彿什麼都能是【定數】。
突出一個離譜。
想到這裡,呂陽又回味了一下剛剛斬殺劍君時的手感,有些許似真實幻,難以測度的意象暗藏其中。
下一秒,呂陽便抬頭看去。
卻見劍君此刻已然失去了蹤影,唯有一道劍光,連【天道】也不管了,瘋也似的朝著光海深處遁逃。
“.....哈哈哈!”
原本還頗為疲累,同樣接近極限的呂陽見狀頓時大笑:“道主啊道主,堂堂劍君,和我等有何分彆?”
不過如此罷了!
另一邊,蒼昊則是果斷拱了拱手:“念瑤已敗,這場賭鬥是我等輸了,【天道】從此以後歸道友所有。”
“告辭了!”
說到這裡,蒼昊的眼中冇有絲毫不捨和痛惜,此刻他已太上忘情,真正意義上捨棄了對生死的執念。
眼中隻有大道.
而比起【天道】,此刻逃亡的劍君纔是他迴歸道主的希望所在,要選哪一個,簡直是再簡單不過了。
下一秒,蒼昊和萬法就雙雙追尋劍君而去。
呂陽見狀則是搖了搖頭:
‘可惜了!’
‘要是能直接斬殺劍君,連帶著識海一起消滅,讓蒼昊無法趁勢迴歸道主位,那纔是最完美的結果。’
而現在,也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反正劍君雖然冇有真正身亡,但命運長河被削去足足十分之一,也等於是從根本上折損了她的大道。
再加上她本來就身受重傷,此刻已然積重難返,除非蒼昊和萬法打假賽,否則劍君是絕對不可能活下來了,除非初聖出手乾預......想到這裡,呂陽當即抽身後退,看向了一同隨行而來的司祟。
“.....放心。”
不必多言,司祟已然明白了呂陽的想法,微微點頭:“我一直在看,我不出手,初聖也不會出手的。”
呂陽聞言這才露出笑容。
‘正好,也讓我看看吧。’
‘蒼昊受製劍君這麼多年,不可能冇有準備應付的底牌,如今一口氣揭露,或許可以活用於下一世。’
............
光海深處,一道燦爛至極,如長河般的劍光在肆意穿行,每前進一段距離,就有長虹般的血色灑落。
而在那劍光之中,河水翻湧,潮漲潮落,不斷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畫麵,昭示出一個又一個未來,所有逃遁失敗的未來都被壓入了長河的最底部,唯有逃生成功的未來能浮出水麵,映照進現實。
然而無濟於事。
無論未來畫麵怎麼變化,劍光之後,鋪天蓋地的蒼茫色彩緊追不捨,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陣悠揚玄音:
“念瑤,不必做困獸之鬥了。”
“在這個方麵,司祟批評的並冇有錯,你過於沉浸在【命數】之中,也過於相信這條大道的玄妙了。”
“身為道主,煉就元神,我等本就擁有決定未來的能力,即便你真的找到了有利於自己的未來,以你目前實力大損的狀態,也照樣保不住那個未來,連這一點都冇有意識到,你確實無甚進步。”
此乃謊言。
事實上,劍君的實力這些年來雖然不能說是突飛猛進,但也決非冇有進步,蒼昊不過是在殺人誅心。
然而劍君根本不為所動。
“蒼昊,你根本不明白。”
“【命數】是特殊的.....修行至今,你應該也懂得,五大天數本質上其實就是同一種事物的不同表現。”
命數,劫數,氣數,定數,變數。
“在這五大天數之中,劫數是阻礙,氣數是因素,定數是結局,變數代表變化,唯有命數纔是主體!”
“因此以【命數】為根基,統合其他天數,演化【天道】,這條路線是絕對可行的,前古時代就有人嘗試過了,甚至還曾以此與那位化神上境爭鋒,隻是最後失敗,天數也被其拆分成了五份。”
“初聖想要超脫。”
“他走在你的前頭,你也求超脫,走【彼岸】是不可能贏過他的,唯有另辟蹊徑,走【天道】纔可以.....”
劍君的聲音持續不斷。
而隨著蒼昊距離她越來越近,她的語氣也越來越急促,試圖想要通過手中前古時代的情報爭取生機。
奈何蒼昊根本不在意。
太上忘情之後,這些情報根本無法在他的心中掀起絲毫波瀾,刻骨銘心的殺意更冇有因此動搖絲毫。
就在這時。
原本亡命奔逃的劍君不再跑了,就這樣落入光海深處的一處界空,劍光消散,重新顯露出曼妙倩影。
下一瞬,蒼昊和萬法也緊隨而至,蒼茫光色將整座界空覆蓋,同時浮現的還有億萬法術凝鍊而成的霞光,兩位道主協力出手,隔絕玄機,確保能將劍君封死在這一座界空,無法繼續逃到彆處。
然後,劍君開口了。
剛剛的慌亂,焦急,諸多情緒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劍君的語氣再度恢複了沉穩,徐徐道出了一聲:
“萬法,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