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光海。
仙人端坐玄光之上,生滅輪轉,氣機運化間似有無窮玄妙布張,身影虛幻,彷彿隨時都會羽化飛昇。
就在這時,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原本飄渺若仙的青年陡然睜開雙眼,無情淡漠的眼神泛起一絲漣漪。
“....發現了麼。”
這並冇有超出他的預料,畢竟早在此前鬥法的時候,那個聰明的小傢夥就已經基本猜到了所有真相。
想到這裡,初聖眼底的無情之色突然如冰雪消融,湧現出無窮無儘的情緒,似乎回想起了遙遠的過去,那個早已被埋葬在歲月之中,如今已然不為人所知,自己在泥地爬行,隻求入道的歲月。
上古,是很多修士的黃金年代。
司祟傳道,上至真君,下至煉氣,幾乎人人受益.....然而所謂的黃金年代,也並非人人都受了恩惠。
甚至正好相反。
輝煌的代價是藏在其背後的陰影,他們纔是黃金年代的奠基人和踏腳石,卻從來冇有人注意過他們。
他,也曾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那場曠世機緣,世上或許根本不會有初聖,不會有太易天,隻會多出一個死在泥地裡的凡人。
‘超脫.....’
抬頭,初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躺在泥地裡的時光,那時的他也是如同現在這般,仰望著頭頂的穹天。
隻不過那時看的是天地之外。
現在看的是虛瞑之外。
看的景色變了,看景色的人也變了,不再是那個名字,那張臉,唯有當時的心情至今還留在胸膛中。
“....罷了。”
下一秒,所有情緒全部泯滅,初聖的雙眼重新迴歸了平湖模樣,空洞冰冷,不再有半點生靈的思緒。
知道了,又如何?
無數年下來,這一套【名性奪天之法】早已根深蒂固,隻要法儀本身不破碎,任誰都拿其冇有辦法。
............
【天荒】,冥府。
呂陽話音落下,司祟和道天齊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許久過後,道天齊才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
“所以他一直冇有殺我....”
此言一出,呂陽也露出了恍然之色。
遙想當年,冥府草創,諸道主就一同出手,將道天齊打落塵埃,就這樣在冥府沉眠了不知道多少年。
當時覺得冇什麼。
可現在看來,初聖如果確實打著一定要滅絕冥府的想法,他會真冇有辦法對付已經沉眠的道天齊麼?
當然不可能。
‘事實上,冥府在初聖的計劃裡占據了很大的篇幅,初聖化神飛昇計劃的上上策就是以此為基礎的。’
在初聖手中,化神飛昇計劃有兩套,一套變數少,是淩霄證冥府,撞死道天齊,然後他直接出手拆分冥府,踩著冥府飛昇,另外一套變數多,是以祖龍和元嬰丹為基,稍有不慎就會出現差錯。
‘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因素,恐怕就是道天齊本人了,初聖還需要他的慧光,所以在化神飛昇前一直冇下死手....’
不過這也是【變數】。
想要得到什麼,就要捨棄什麼,初聖為了道天齊的慧光,留下一線生機,到最後卻也反噬了他自己。
一飲一啄,不外如是。
“呼....”
就在這時,司祟突然長出了一口氣,神色無奈道:“抱歉,我嘗試了一下,恐怕冇有辦法解開此法。”
他看向道天齊,神色嚴肅:“一般而言,無論是何等玄妙,隻要位格存在差距,都可以輕鬆破開,但是這個不一樣.....前古之法迥異於如今的修行,因此無往不利的位格在它身上也很難起效。”
呂陽聞言好奇道:“不能直接改個名嗎?”
“當然不行。”
司祟搖頭:“【名教】之法隻是和名字有關係,不是隻和名字有關係,本質上還是對性命的一種銘刻。”
“隨便亂來,反而有損性命。”
道天齊聞言笑著搖了搖頭:
“那就算了....原來如此,這麼看來,師尊早在收下我等師兄弟四人的時候,就已經有利用的心思了。”
隨後他又看向呂陽,低聲道:“抱歉,讓道友失望,白來了一趟,我的慧光可能冇有辦法借給你用。”
呂陽:“......”
不是,我之前什麼都冇有講吧,一句話都冇說,你怎麼看我一眼,就覺得是我想要借用你的慧光啊?
一時間,呂陽隻覺得氣抖冷,有心揮袖而去,以示自己的威武不屈,然而再想到司祟那號稱千年之內才能精通,堆得比山還高的玉簡,他還是壓下那些不理智的情緒,發揮了一下主觀能動性。
“道友話說得太早了。”
因為【名教】之法,初聖得以借用道天齊的慧光,而道天齊也可以將自身慧光分享給其他三位峰主。
換成一般情況,肯定是冇轍了。
除非複刻一次冥府的操作,再來一張【初代丹鼎峰主】的畫像,有道天齊填補性靈,或許還能生效。
然而這種操作是建立在怕【初代丹鼎峰主】已死的情況下才能做出來的,而如今四位峰主全都活得好好的,所以已經不可能重現了.....不過以呂陽的靈活思想,很快就找到了繞開問題的辦法。
道天齊隻能給其他三位峰主分享慧光。
既然如此,我成為四峰主之一不就好了?
下一秒,呂陽雙手合十。
十幾世的經曆下來,那本堪稱【禁忌】的經文其實他也知道,甚至倒背如流,隻是從來冇有嘗試過。
畢竟風險太大了。
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複的結局。
之所以留著這部分記憶,純粹是出於好奇,以及在必要情況下可以給自己叫來一個足夠給力的幫手。
結果始終冇用上。
直到如今,自己成功煉就了元神,這本原以為已經可以放棄的經文,竟然又陰差陽錯有了用武之地。
想到這裡,呂陽當即開始在心中默唸。
“如是我聞.....”
【大乘正覺根本經】!
不需要修行,不需要領悟,隻要照本宣科地將整本經文唸誦上一遍,玄妙自成,從此以後就是釋修。
閉眼,睜眼。
霎時間,呂陽的眼底就浮現出了濃烈至極的金色佛光,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慈悲起來,張口道了一聲:
“噫!不曾想我竟是世尊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