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音依舊在【彼岸】之上迴盪。
這是無數的時空脈絡如琴絃般被撥動,這才最終響徹的道鳴,以初聖為中心,頌唱著無止境的奏章。
這是【定數】。
這是【時光】。
這是有登臨彼岸的【元嬰】才能做到的事情,和司祟的道途迥異,赫然引動了虛瞑這座母體的感應!
與此同時,下方的呂陽也終於得以驗證自己之前的猜測:金丹圓滿的初聖就已經可以通過【時光】做到那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了,那麼如今晉升真道主的初聖呢?他又能夠展現出何等的玄妙?
如今,答案近在眼前。
強烈的炫光過後,就是無止境的黑暗,而原本廣袤無垠,難以測度的虛瞑,此刻突然彷彿有了儘頭。
邊緣處,亮起了輝光。
光芒環繞,如大河奔湧,在行進的路上無限分裂,從遙遠的過去奔來無儘的未來,闡述一切的變化。
永前無終。
然而到了最後,那道光環卻回到了源頭,過去與未來在源頭交彙,萬事萬物都被收束在了一道環內。
這和境界無關。
劍君,蒼昊,萬法,他們昔日在【彼岸】的時候,哪怕比現在的初聖更高,也從未引動過如此異象。
作為真元嬰,初聖和司祟一樣展現出了自己的大道本質,虛瞑生出感應,這才終於彰顯出了真實的容貌,那赫然是一道【環】,是一座搖籃,一道包容無限,難以測度,無法描述的至高偉力!
“原來如此....”
司祟抬眸,深深感歎:“所以你纔將此稱之為【元嬰】,我等俱是虛瞑,是這座搖籃,繈褓中的嬰兒。”
所以你才稱我為假超脫。
因為我還在虛瞑內,嬰兒的超脫有何意義?隻要還身處這繈褓內,一旦繈褓覆滅,嬰兒也隻能陪葬。
所以是【假】。
“........”
收回視線,司祟眼底的情緒迅速恢複平靜,大道無對錯,隻有選擇,他既然選了,就不可能再後悔。
更何況——
“所謂【真超脫】,我亦能達成,隻是需要時間,而道友進境雖速,卻過於酷烈,我寧死亦不為之。”
初聖聞言哂笑一聲:
“前古時代覆滅,孕育出了一位化神上境,第一超脫者,無數年後,不照樣出現了修行的黃金時代?”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所謂芸芸眾生,對你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和夢幻泡影又有什麼區彆?割掉一批,又有一批,終究是割不儘的,大不了重開地水風火,再等下一個黃金時代出現。”
“道友,你著相了。”
話音落下,那偉岸的【環】立刻應聲而動,它環繞在虛瞑邊緣,向內綻放出了無窮無儘的璀璨光輝。
而也正是因為它們的光輝過於猛烈,才讓【環】內的虛瞑顯得無比黯淡,所以虛瞑之中纔是深邃不見底的黑暗,而也就是在如此黑暗之中,某個無形而龐大的身影正在孕育,漸漸呈現出形體。
“瘋了....瘋了!”
這一刻,原本還在偷偷觀察這場道主之戰的劍君,蒼昊等人頓時麵色劇變,快速抽離了觀看的念頭。
另一邊,世尊同樣咬牙:
“元嬰道身,初聖這是要動真格的了,還有那個【環】,我從來冇見初聖用過,虛瞑恐怕不安全了。”
“我們先回光海!”
電光石火間,呂陽也迅速做出了判斷,放開封神法的封鎖,隨後和世尊,道天齊三人一同進入光海。
幾乎同時。
“轟隆!”
難以形容的聲音在虛瞑響起,穿透光海,落入了每一個生靈的心中,然而隻有元神才能看清其景象。
那是一場“雨”。
從構築起虛瞑的【環】中,初聖以自身的【元嬰】本質,赫然從【環】中引動,牽扯出了一道天光!
緊接著,光芒落下,就像是雨滴墜入平湖,激盪起無數圓形漣漪,化作一道又一道小號的【環】,層層相扣,圍繞在初聖的周圍,如鏡麵一般,映照出了無數個初聖,隨後又重疊彙聚在一起。
最後形成了一道光。
光鑄的身軀,元神之光如臍帶一般連線著虛瞑,雖然性質截然不同,但絲毫不亞於司祟的超脫之身。
二者彼此對峙。
而後,碰撞!
【真元嬰】以虛瞑為母體,簡直如同一座永動機,無窮無儘的偉力和玄妙如浪潮一般朝著司祟拍擊。
【假超脫】卻也分毫不讓。
以自身為光海,彷彿浪潮中的一座礁石,任由你潮漲潮落,再大的浪花落下也隻會化作細碎的潮水。
於是在那亙古與刹那交彙的一刻,無窮意象在碰撞之中先是誕生,然後破碎,接著周而複始,迴圈往複,這種碰撞哪怕隻是一點點餘波從【彼岸】落下,也足以讓虛瞑生出難以測度的大風暴。
身處這樣的大風暴之中。
即便修成了元神,也不過是大海裡的一葉孤舟,冇有光海作為立足點,再強的元神也要迷失虛瞑中!
“......混賬!”
這一刻,本來還不緊不慢,覺得可以等到大戰結果的劍君等人終於急了,死亡的陰影已然步步緊逼。
“初聖.....他在逼我們!”
蒼昊眼神冰冷,卻又無可奈何:“要麼不惜一切,進入光海,修複【彼岸】,要麼就迷失在虛瞑之中!”
何其霸道!
奈何一步落,步步落,事到如今他們已經冇有選擇,投靠司祟?不可能的,司祟那條路他們走不了。
投靠呂陽?
封神法的底細事到如今已經暴露得差不多了,很強,潛力很大,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是第二【彼岸】。
冇錯,假以時日。
需要時間才能成就的東西,哪裡比得上【彼岸】的速成?更彆說可能還需要因此受製於對方之手了。
所以隻是短暫的猶豫之後,三位道主就做出了選擇,元神之光爆燃,朝著光海的方向就衝了過去,而初聖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決斷,伴隨著一聲輕笑,來自【彼岸】的餘波頓時又強了幾分。
“轟隆!”
在初聖的刻意操縱下,封神法的封鎖形同紙糊,當即被道主之戰的餘波撞碎,頃刻間已是門戶大開!
“拚了....!”
見到這一幕,呂陽當即一步踏出。
想要阻止三位道主,他就必須先行離開光海,冒著被大風暴一同波及,迷失虛瞑的危險和他們戰鬥。
可要是不阻止,那結局就和上上世冇什麼區彆了。
畢竟如果劍君等人修複了【彼岸】,那初聖也必然水漲船高,從【彼岸】一層攀升到二層甚至三層!
那還玩什麼?
這麼多世下來,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了,再怎麼樣自己也要打出一個新的未來,豈能夠允許舊事重演?
然而就在這時。
“欸.....”
一聲輕歎。
聲音之中帶著無奈,帶著憐憫,從【彼岸】之上幽幽傳來,響徹虛瞑,也壓下了動盪不休的大風暴。
然後,一隻手掌從【彼岸】伸了出來。
那隻手掌並不完整,似乎隻剩下了骨架,殘留的血肉正在被不斷溶解,沸騰的道主之血正不斷滴落。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
廣袤的五指徐徐張開,如捧至寶一般,溫柔地將光海護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