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道友,從此大道獨行。
看著眼前麵帶笑意,拱手行禮的初聖,司祟冇有任何還禮的意思,隻是同樣帶著感歎地看著眼前人。
“.....同喜,道友不遜我分毫。”
初聖驚歎於他的成就,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花費這麼多年才做到的事情,初聖卻在十幾萬年前就做到了,即便是仰仗外力,但終究也做到了。
與之相比,自己現在的位格也就相當於【彼岸】一層,而眼前之人卻曾經君臨【彼岸】的頂點,位居第七層。雖然因為外物的弊端而跌落,但是和其他道主不一樣,他的本質已經出現了變化。
所謂近“仙”之姿也由此而來。
天人之表,元始尊名,能將自己徹底變化成這副模樣,這一份出現變化的本質也是至關重要的因素。
沉默片刻後,司祟突然道:
“道友,如今的你還是你嗎?”
遙想當年,兩人認識的時候,初聖也隻是改了自己的名字,麵容也和如今的這張天人之表截然不同。
現在卻變了。
不僅名字換成了更具備意象的【真名】,就連臉都變成了一張成仙的臉,再看不到昔日的半點影子。
下一秒,初聖卻笑了:
“道友非我,又豈知我?”
“區區名姓,皮囊外物,換了也就換了,重點是【我】,隻要【我】不變,其餘萬物都是虛假色相。”
萬物皆假,唯【我】獨真。
“元嬰之道麼。”
司祟深深地看了一眼初聖,搖頭歎息:“今日始知,元嬰之秘,諸道主,也隻有道友可謂真元嬰了。”
“哈哈哈!”
初聖聞言頓時大笑,卻是指著司祟搖了搖頭:“我這邊卻是正好相反,在我看來,道友卻是假超脫!”
“何處是假?”司祟麵色不變。
“修為是假。”
初聖篤定道:“道友還歸大道,因果兩清,固然乾乾淨淨,想來應該可以遊曆虛瞑而不忌憚迷失了。”
“然而無用。”
“道友隻是逍遙於光海,自在於虛瞑,得了超脫之質,卻不得超脫之力,終究不過是夢幻泡影一場。”
說到這裡,初聖甚至有些遺憾:“就比如現在,道友確實超脫了,可修為也就是和當年的祖龍相仿,【彼岸】一層罷了,偏偏提前得了超脫,不沾光海因果,往後如何提升?步步都難如登天!”
“即便道友的最後一步不會有任何瓶頸。”
“可在那之前,想要將位格攀升到【彼岸】第九層,我粗略估算,哪怕是道友,也要至少億萬時光!”
“因此這是假超脫。”
“雖能得一時逍遙,卻難得真自在,我不取也。”
初聖言辭鑿鑿,每一個字都像是引動了虛瞑的感應,砸進混沌,衝擊司祟的道心,撼動著他的心湖。
交鋒,早已開始了。
就在兩人見麵的那一刻起,昔日的天地人道爭就已然再啟,此刻,兩人赫然是要重論一次【天】!
“既然如此,道友又求何等超脫?”
司祟眼神平靜,沉聲說道:“以【彼岸】鎮壓光海,以眾生為材,最後登頂至高,再一步超脫而出?”
“不錯!”
初聖笑道:“道友果然是懂我的,而且不同於道友和祖龍,這條路纔是真正完美的,最正確的道路。”
“何以見得?”司祟問道。
“因為前古時代覆滅了!”
兩人論道,初聖冇有任何保留,乾脆道:“而前古之所以覆滅,就是因為供養出了第一位超脫之人。”
“祂踩著前古時代,走出了至高無上的一步。”
“與之相比,無論是祖龍還是道友,格局都太小了,超脫的方法其實也完全是模仿那位的功業在走。”
說到這裡,初聖搖了搖頭:“比如當年的祖龍,以五行吞併五大天數,卻又以位居第一的變數為主。”
這就是一種模仿。
祖龍費儘了心思,正是為了再現那位第一超脫者開創了“超脫”這一古往今來最大變數的無上功業。
“這條道,他最後冇有走通。”
緊接著,初聖又看了一眼呂陽方向,笑道:“不過在他之後,卻有一位後起之秀做到了類似的事情。”
“【超脫】旁門,又有一座成道地,可惜【天人殘識】的緣故,他無法真正掌控光海,止步金丹圓滿,這座成道地缺陷很大,不過有這旁門之道在,未來他或許可以和道友一樣,求個假超脫。”
“至於道友....”
話音落下,初聖又收回目光,看向司祟:“道友一人三道,開創【道心】,著實不凡,算是誤打誤撞。”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
“不,也不能這麼說,道友如此慧光,應是心有感應,這才選擇了這條路,和祖龍其實並冇有區彆。”
“依舊是模仿。”
簡單的五個字,卻彷彿最鋒利的刀刃,要否決司祟苦修至今的理念根基,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殺機。
司祟聞言徐徐吐氣:“為何是模仿?”
初聖輕笑一聲:
“因為那位第一超脫者,當年就是以元神道心超脫而走的,道友以【道心】超脫,不正應了其意象?”
“所以道友.....”
說到這裡,初聖對著司祟伸出手,幽幽道:“既已超脫,想來應是放下了許多執念,不再被束縛了。”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聯手。”
“整座光海都是你我的牧場,任由你我生殺予奪,如此,最多再來十萬年,道友便能一窺化神上境!”
初聖說得振奮,眼神卻漸漸冰冷。
因為司祟依舊平靜。
“....看來道友是不願如此了。”
初聖歎息一聲,語氣歸於平淡:“所以我早就說了,道友其實不懂人心,我也隻能重演當年舊事了。”
如此評價,司祟當年無言以對。
然而這一次,他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此言大謬。”
“上一次的人心之爭,我敗在諸道主,我確實不懂諸道主之心,然而光海之心,天下之心猶未可知。”
“所謂道主,不過一群獨夫罷了。”
獨夫,豈能代人心?
初聖聞言眨了眨眼,旋即大笑:“確實大謬,道友雖然超脫,但【我】卻更堅定了,不曾改易分毫。”
“可惜,本座亦是如此。”
我意既天意,我心既人心。
入目所見,光海不過豬圈,眾生無非牲畜,皆是我求道之資糧,至於人心,不成道主,也能算人嗎?
司祟眼瞼低垂:“道不同,不相為謀。”
初聖點頭:“善。”
言儘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