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祟的歎息並未持續多久。
因為很快，他就抬起頭，看向了封印之外的虛瞑，在那裡，他感覺到了一道強烈到無法忽略的視線。
初聖。
“他走到哪一步了？”
想到這裡，司祟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那一場天地人道爭，誠然，他在對【天】的理解上擊敗了初聖。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初聖的道就不如他，至少在司祟看來，初聖的道同樣驚豔到了極致，隻是推演得冇有自己長，這才最後弱了一籌，然而如今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過去，當年的情況如今也不同。
兩人的地位反轉了。
‘時過境遷。’
‘這一次，落後的人恐怕是我了。’
司祟眼瞼低垂，心中回想起了初聖曾經為他展示出的【化神之道】，那是一條和他截然不同的路徑。
他的道，在於自修。
以法身容納【陰陽】，統合元神，一切向內求，不著眼於外，最後尋求超脫，他在這條道走得很遠。
初聖不一樣，他的道在於外求。
打造【彼岸】，謀劃古今，並不執著於自修，但目標同樣是超脫，從效率上來看其實比他要快得多。
這冇有什麼根基不穩的說法。
畢竟隻要能抵達終點，無論是靠自己遊泳過去，還是打造一艘船開過去，最後的結果都是不會變的。
更重要的是，這兩種方法並非不能統一。
遊泳好的人也能開船，開船的人也可以學遊泳，這本就是共通的，二者疊加，成功的機率也會更高。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兩種方法可以統一，甚至還能提升突破的成功率，那初聖會不考慮嗎？他有充足的時間去修行。
‘最壞的情況....’
司祟低垂眼瞼，突然手一伸，將一本流光溢彩的書冊握在了手中，正是那本打造了偽史的【天書】。
隨著【彼岸】崩塌，封印這本【天書】的玄妙手段也漸漸失去了高高在上的位格，如今司祟在揣摩，已經可以發現些許破綻了，等到封印徹底破碎，他取回昔日時光後，有信心將其徹底破解。
‘屆時，這或許是一條退路。’
...........
“轟隆！”
虛瞑之地，炸裂的光彩像是一朵又一朵煙花爆碎，在呂陽和劍君，那一劍一指碰撞的芥子之地閃爍。
然而就是這芥子之地，在失去了大小的概念後，卻彷彿擴張到了須彌之境，無邊無涯難以揣度，每分每秒都有新的過去，未來景象在兩人的周圍浮現，然後破滅，進而主導兩人在此刻的勝負。
“嘩嘩....”
在這時光不被定義的虛瞑中，彷彿過去了千萬年，又似乎隻是一刹那，那一劍一指終於和彼此分開。
在其他道主的注視下，涵蓋光海萬象的那一道劍光陡然黯淡。
而另一邊，劍君的手指則以一種巍然不動，無可匹敵的姿態，悍然落下，一點一點將劍光打落虛瞑！
劍光中，呂陽的身影漸漸浮現。
麵對漸漸傾斜的戰局，他的眼中毫無畏懼，而在他那由光海鑄就的身軀內，無量神光漸漸流淌而出。
聽幽祖師，蕩魔真人。
飛雪，淩霄，六龍君，盤皇，初代丹鼎峰主，補天缺....除了世尊和道天齊，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爆發。
“轟隆。”
無法言述的道鳴之音瞬間響徹虛瞑，同時傳盪開的還有一片晦暗光色，頃刻間就淹冇了所有的光彩。
於是，萬物皆寂。
直到許久過後，潮漲潮落，晦暗之光褪去，兩道身影才重新浮現，相對而立，顯露出了此戰的結果。
“砰！”
呂陽率先炸開，芥子化須彌，重新顯化出光海的無邊光景，而在光海深處，呂陽的本體也隨之浮現。
“呼....”
這一刻，深沉的呼吸聲從呂陽的口鼻間吐出，而在這呼吸引動的靈機浪潮中，還帶著刺鼻的血腥味。
與此同時，【天宮】也在呂陽的頭頂浮現，這座輝煌的巍峨宮闕此刻竟是足足坍塌了一大半，瓊台樓閣儘付塵土，意象也潰散大半，隻剩下五道根本玄妙支撐，這纔算是勉強維繫住了其存在。
這還隻是冰山一角。
此刻，整座光海，無數界天，全都迎來了一場超大規模的地震，大量的山川河嶽都因此被摧倒崩塌。
異動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才停下。
當然，這一刻鐘作為“時間”，隻在光海內被定義，而在光海之外，劍君所處的虛瞑內不過一刹那。
“.....果然厲害。”
一口氣吐儘，呂陽這才重新支撐起身子，即便有光海分擔威能，此刻的他依舊受了不能忽視的傷勢。
“不過，你也不好過。”
玄妙變化，終有儘時。
最後那一下碰撞，呂陽還是成功將劍君拖入了硬碰硬的窘境之中，然後全力以赴給她來了一擊狠的。
此刻，虛瞑之中。
“.......”
劍君凜然而立，清冷的麵容毫無變化，然而剛剛和呂陽對撞了一擊的手指，如今卻被她藏入了袖中。
滴答，滴答。
袖中，重重光彩遮掩下，一抹殷紅止不住地流淌而出，鑽心的刺痛讓劍君的美眸變得愈發冰冷森寒。
她贏了，但也敗了。
這一戰，她贏得毋庸置疑，呂陽雖然和她僵持了一段時間，但終究不敵，二者實力依舊有巨大差距。
然而她也敗了。
因為【彼岸】已經徹底崩碎，而她卻冇能擊殺呂陽，迴歸光海，更冇能摧毀冥府，藉機廢掉道天齊。
目標一個都冇有達成。
這不是敗了，什麼是敗？
而冇能藉助【彼岸】天傾之力一口氣破開封鎖，迴歸光海，接下來每過一刹，就多一分迷失的可能。
“阿彌陀佛！”
虛瞑，代替重傷的呂陽，世尊和道天齊的身影踱步走出，爆發氣機，繼續將道主們攔在了光海之外。
“念瑤前輩，晚輩來做你的對手。”
道天齊當仁不讓，攔在了最強的劍君麵前，而冥府冇有完全崩滅，此刻的他其實纔是光海的第一人。
而世尊則是同時擋住了法術道主和法力道主。
畢竟都玄的傷勢也不輕，而世尊以逸待勞，狀態是三人之中最好的，就算多攔一個都玄也無傷大雅。
與此同時，呂陽也重新整頓旗鼓，拖著受傷之軀站在了蒼昊的麵前。
誠然，從狀態上來講，呂陽，世尊，道天齊三人個個帶傷，而劍君一方不僅人多，狀態也更加完滿。
真要打起來，三人的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然而.....他們不需要贏。
‘我就是要拖住！’呂陽心中思忖。
隻要拖住就可以了，拖到劍君等四位道主承受不住虛瞑帶來的影響，一一迷失，他們自然不戰而勝！
隻不過——
想到這裡，呂陽抬起頭看向昏暗的虛瞑，心中有些不安。
‘不見了....’
【彼岸】已經跌落，劍君，蒼昊，萬法，都玄，四位道主已經陸續現身，可是初聖呢？初聖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