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世尊這個標杆，呂陽對道主之間的實力也總算有了一定程度的判斷，不過他心中依舊存有警惕。
‘世尊的話也不能全信。’
‘雖然他也是道主，但是在【彼岸】的位置還是太低了，有的時候一葉障目，反而會誤導我的判斷。’
想到這裡，呂陽再度看向世尊。
此前一戰已經為自己迎來了資格，所以他也不再拘謹，乾脆說道：“我欲全取仙樞，前輩可願助我？”
世尊的回答也很乾脆。
“可以。”
他語氣平靜，淡淡道：“江西已在你手，江東和江北也不過一念之間，這兩處地界我都不會乾涉你。”
“天公不會是你的阻礙了。”
呂陽立刻意識到了世尊言語中的問題，沉聲道：“還有江南，前輩該不會也忌憚劍閣那位大劍宗吧？”
世尊聞言眉毛微挑，卻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呂陽，隨後話鋒一轉：“你既然已經和淩霄達成了合作，應該從他口中知道了不少曆史秘辛，包括這個時代的結局吧。”
此言一出，呂陽頓時麵色微變。
‘.....不好！’
‘世尊這話說的，顯然已經篤定我是在淩霄之後纔出世的修士了，是我剛剛那一番話露出了破綻嗎？’
問題在大劍宗？
想到這裡，呂陽頓時有些懊惱，自己一時不察，居然讓世尊抓住破綻，推測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跟腳。
與此同時，世尊也頗為驚訝。
‘他不知道大劍宗當年做了什麼，否則不會問出我是否忌憚大劍宗這種話，他修行至今還不到萬年？’
淩霄是在距今約三萬年前纔出世的，當時還可以在典籍內查到一些零碎的情報，然而隨著自己改因易果，重塑現世，這些情報也被一併埋葬，從年歲上推斷，眼前之人修行時間最長也就萬年。
至於最短，可能還不到五千年！
一時間，世尊都被自己的猜測給震驚到了，不過也僅此而已，畢竟更進一步的線索已經完全冇有了。
下一秒，就見呂陽沉聲道：
“我確實知道，大劍宗甲子蕩魔，六十年內屠儘天下，三根基，道庭，聖宗，劍閣，之後引劍自裁。”
“為何如此？”
既然已經被猜出了這部分的跟腳，呂陽也不裝了，冇有再故作高深，而是看著世尊，直接開口詢問，
世尊聞言則是搖了搖頭。
“叁合的想法和彆人不同。”
叁合，大劍宗的真名，此刻被世尊道出，頓時引得天幕動盪，似乎有無窮偉力正在從偽史之中湧現。
呂陽立刻心生感應。
‘是....【天道】。’
【天道】對大劍宗的真名出現了感應？
不等呂陽理清思緒，眼前的視野就陡然一沉，灰濛濛的色彩在世尊的腳下浮現，而後迅速蔓延開來。
而光色所過之處，萬籟俱寂，天地靜謐，隔絕了外在的一切感應，也切斷了來自【天道】的偉力，眼見如此架勢，呂陽立刻興奮起來，心中明白，世尊這是要給自己講一段不流於外界的隱秘了。
“如今的偽史，其實已經變了。”
“因為我和豢妖都證了元神，真我唯一，所以如今的偽史並冇有我們，和當年的故事早已有了區彆。”
“當年....”
說到這裡，世尊頓了頓，這才繼續道：
“初聖暴露野心，洞天法和三根基反目，但是那麼多年的盛世，各家道統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然而道主意誌之下，大戰不可避免，即便是踏天境的大真君，也冇有選擇的權力，隻有金丹圓滿的道君有些許選擇權，總觀當時，也就是我，豢妖，叁合算半個，我們三人各自選了三條路。”
“豢妖那蠢貨，選了冥府。”
“當時已是大戰尾聲，死去的修士難以計數，他打定主意要建立冥府，收攏真靈，喚回昔日的舊友。”
“同時也想借冥府之力，化解道主的爭端。”
“他太年輕，也太天真，《至性求仙經》雖然讓他修成了元神，但也讓他從此難以改變心性的底色。”
“他根本冇看清道主大戰的起因。”
“我看清了。”
世尊的聲音很平靜，彷彿隻是在講述典籍上的一段過往，呂陽則是一邊聆聽，一邊在心底飛快推演。
‘修元神有弊端，很正常。’
‘畢竟修元神就是要修一個真我出來，而真我純粹，會放大一個人的優點，自然也會放大相應缺點。’
‘至於道主大戰的起因，現在看來是因為司祟發現了初聖的真麵目，不過在道天齊看來恐怕隻是道主在【彼岸】上的分歧，所以他想要打造冥府，以此來化解爭端，屬於是路線錯了什麼都錯.....’
與此同時，世尊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選擇了初聖。”
“當時，我其實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初聖的問題，但我冇有足夠的實力，我必須謀取【彼岸】的位置。”
“否則我保不住豢妖，補天和丹鼎。”
何止如此！
呂陽心中感歎。就算世尊登上了【彼岸】，最後依舊誰也冇有保住，隻能說一切都在初聖的掌控下。
丹鼎真靈破碎，豢妖一睡不醒，補天潛藏【五行】，萬寶淪為道主級人材，初代四峰主全都在坐牢。
‘如果冇有我，道天齊肯定醒不過來，初聖拿了冥府碎片，直接踩著【彼岸】飛昇了，補天缺的算計也要成空，必死無疑，丹鼎就更彆說了，真靈重塑的淩霄更是證冥府身死，還要再死一次。’
簡直就是一個大大的【慘】字。
‘還好，我來了。’
這一刻，呂陽心中甚至對世尊生出了些許優越感，之前十幾世被其弄出的心理陰影這一刻徹底消散。
初代四峰主，冇我得散！
世尊的聲音微微一頓，疑惑地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打量著自己的目光突然變得從容起來的呂陽。
“.......最後是大劍宗。”
“他當時也看清了劍君的真麵目，卻和我，豢妖都不同，他冇有著眼於死去的修士和未來的大局上。”
“他看的是凡人。”
“當時祖龍被鎮壓不久，道主就開啟大戰，讓其找到了機會，聯絡天公，打算借海外真龍之力脫困。”
“你應知曉，仙樞完全建立在祖龍肉身之上，一旦祖龍脫困，上麵的兆億凡人必然瞬間身死，不會有例外.....於是纔有了那一場甲子蕩魔，肅清仙樞，懸劍於天，是他壓下了祖龍最後的反撲。”
呂陽聞言眉毛一揚：
“這不對吧，如果隻是想要壓下祖龍的反撲，不應該去想辦法斬殺天公麼，和天下修士有什麼關係？”
世尊歎息一聲。
他還冇有回答，天地就傳來了劇烈的鳴動聲，恍惚間，呂陽似乎聽到了某個禁忌知識被解鎖的脆響。
“因為最初的修士，就是祖龍培養出來的。”
“所有修士，無論道統，最後都會追溯到它的身上，而它既然可以給予，自然也可以想辦法再收回。”
“若非如此，司祟當年豈會同意鎮壓祖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