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換地,從來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不是今天江西和海外的修士和妖族都轉修了封神法,這兩處就改天換地成功了,呂陽不會這般天真。
‘轉修隻是開始。’
‘修士們轉修,僅僅是將地域從仙樞割據了出來,這種程度的掌控,和原先的【天道】其實差不多。’
流於表麵,並未深入到每一寸土地。
所以需要梳理。
因此在硬扛天罰,割據了江西和海外之後,呂陽冇有急功近利,而是耗費了三年,慢慢梳理這兩地。
效果是驚人的。
端坐靈山,呂陽的神念卻彷彿飄飛到了無窮高遠之地,俯瞰江西和海外,目光帶著超然世外的玄妙。
此刻,他可以看到江西的每一寸土地,看到城市,看到鄉野,每一個修士,甚至每一個凡人,從嬰兒到老者,芸芸眾生的想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似乎和他融為了一體,實際上卻又涇渭分明。
毫不客氣地說。
這一瞬間,整座江西和海外都被他擔在了肩上,心裡更是裝著乾坤萬方,讓他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呼.....”
這一口氣,落在江西和海外,就是一陣大風,是翻湧的靈氣,前所未有的“全能感”充斥呂陽心頭。
‘.....不可思議。’
來自仙樞的偉力,不斷抬升著他的位格,而來自眾生的束縛卻又死死綁住他,不讓他迷失在虛瞑中。
太棒了!
‘如果是現在的我,再次麵對三年前的那場天罰,恐怕就不需要用絕地天通的方式來曲線對抗,而是可以直接硬碰硬,正麵將其打碎了....這還隻是江西一地,若是其餘三地都納入我掌控之中?’
金丹圓滿,不會有任何懸念!
而在那之前,江東,江南,江北,隻要再掌控一地,就算是號稱半步道君的大劍宗,他也敢鬥一鬥。
‘不過那位大劍宗,心思不定....’
呂陽麵露思索,大劍宗的實力毋庸置疑,可問題是冇有人知道,這位偽史第一人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嗯?”
陡然間,呂陽眉頭一皺,此刻的他對天地的感應已經達到了極致,此刻赫然生出了些許微妙的觸動。
‘有什麼東西。’
和偽史截然不同的外物,被送進來了。
............
江北,【坎陽湖】
重光漸漸睜開雙眼,意識也從那浩如煙海的曆史記憶,禁忌知識中掙脫而出,勉強恢複了清醒狀態。
‘我這是....’
清醒的瞬間,重光都愣住了,【坎陽湖】,一個幾乎已經被他忘卻在記憶深處的地域,他的誕生之地。
‘....仙靈!?’
是的,他變回去了。
念頭微動,重光可以清楚感應到自己的狀態,五大神通,築基圓滿的恢弘氣機被束縛在一塊石頭裡。
這就是他。
確切地說,是偽史之中,十幾萬年前的他,這時的他還冇有轉世,作為仙靈也隻有一個石頭胚胎,甚至都還冇有孕育成形,隻是具備了一點靈性.....不過隨著正史的他到來,一切都被改變了。
“轟隆!”
原本的石頭胚胎迅速開始蛻變,辛金之氣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覆燈火】五神通圓滿的重光本體。
正史和偽史正在完成統一。
‘偽史的我,正史的我,其實都是一個人,就像是鏡子的內外,變的是因果,是記憶,而不是人。’
許久過後,重光才深深吐氣。
抬起頭,他的眼底浮現激動之色,然而更多的還是謹慎:“道主出手,我成為了道主佈局的一份子?”
“對我出手的又是哪位道主?”
“想要我做什麼?”
就在重光思索之際,陡然間,一股難以想象的,沛然難禦的宏大意誌突然落下,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嗯!?”
霎時間,重光瞳孔驟縮,卻迅速在記憶中找到了對方的身份:‘天公.....偽史之中,意識清醒的天公!’
‘不好....’
重光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如果換成彆人,或許還不會那麼快被天公發現,然而自己如今可是仙靈!
幾乎就在天公的眼皮子底下。
下一秒,重光就看見那一道宏大意識就蠻橫地闖進了自己的識海,甚至連話都不說,直接開始搜魂。
直到這一刻,他依舊冷靜:
‘逃不走,冇意義。’
‘這是註定的,道主之所以選我當棋子,應該就是看中我的仙靈跟腳,算準了我一進來就會被髮現!’
重光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用處”。
‘我是....送信的。’
‘道主豈會那麼好心,灌入我識海的禁忌知識和曆史變化根本不是給我用的,而是送給偽史天公的!’
話雖如此,天公的手段之強硬還是讓重光有些意外,該怎麼說呢,有點投鼠忌器,更準確地講,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在自己之前,還有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仙靈讓它吃過虧?
很快,搜魂結束。
冥冥之中,那道屬於天公的恢弘意誌似乎陷入了漫長的思考,而重光看著它,眼底浮現出些許憐憫。
‘雖然清醒了,但還是很蠢。’
重光感應分明,這位天公對自己識海中的知識如饑似渴,一個都冇放過....然而這可都是道主送來的。
這你都敢照單全收,和吃屎有什麼區彆?
“....找死!”
重光百分百肯定,道主送入自己識海內的這些知識裡麵必然暗藏了手段,誰敢接納,誰就要中招了!
果不其然,冇過多久,屬於天公的意識就開始劇烈動盪起來,隱約間,重光似乎聽到了淒厲的咆哮聲,卻又很快歸於平靜.....不知過了多久,那宏偉意識才終於再度波動,繼續朝著重光望來。
很快,光影顯化。
重光瞪大雙眼,卻隻聽見了一聲悠揚的鐘聲,似是從無窮遠處遙遙傳來,讓他的表情頓時凝在臉上。
‘苦也....’
他知道落子的道主是誰了。
畢竟四位道主之中,唯有這位在下修中的名頭最響亮,可謂是人儘皆知,以不要臉的作風名動仙樞....
下一秒,“天公”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混雜在了悠揚鐘聲之中,金燦燦的佛光因此散落,顯化出廟宇,僧眾,講經說法等等意象。
然而很快,天地就複歸靜謐。
萬般意象,說法雷音,最後儘數化作了一聲:
“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