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漩渦,帶著攪碎一切的偉力。
如此險地,修真道主當然不會冒然進入,而是先凝聚出了一道神念,然後嘗試性地將其送入漩渦內。
“轟隆!”
霎時間,修真道主就感覺到自己這道神念彷彿遭到了無數個方向同時施加的偉力,微弱的痛感浮現。
不僅如此,就連位格本身,在這個幽暗漩渦內似乎也出現了異變,原本層次分明的世界在漩渦內坍塌,粉碎,所有位格都不複存在,這種變化對元神來說同樣危險,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碾碎。
不過尚在應付範圍內。
修真道主深吸一口氣,司祟的【陰陽】對他而言可謂誌在必得,為此,稍微冒點風險也是能接受的。
下一秒,他邁步向前。
元神本質在此刻彰顯無遺,鋪天蓋地的光彩彙聚在他身後,化作一道至神至聖的圓光徐徐盪漾開來。
霎時間,天搖地動!
【天道】內的景象儘數褪去,化作虛無。
包括呂陽,乘著修真道主的順風車,在他的庇護下也成功進入了幽暗漩渦,開始打量起此地的環境。
‘這是.....什麼?’
入目所見,是一片奪目耀眼的光色,分呈四彩,地水風火構築出了世界的雛形,卻又在下一秒破滅。
而在這四色光彩之上,還有一道如日月高懸,清晰,卻又難以觸及的光景,其中顯化出的竟是一座巍峨光海,光海內有界天沉浮,看上去生機勃勃,萬物競發,正和下方的混亂光彩激烈衝突。
這是一幅奇景。
以一道光色作為分界線,往上是已經孕育完成的浩瀚界空,往下卻還是被地水風火肆虐的虛瞑混沌。
未來,現在,過去。
本應抽象的時間,在這一刻清晰可見,這還隻是從廣大視角檢視後的結果,細看之下又有許多變化。
“繼續走吧。”
修真道主緩緩向前踱步,然後就是這一步走出,他和呂陽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波動席捲了全身。
剛剛他們所在的位置,是【現在】。
而這一步,讓他們走到了【百年後】。
修真道主自然不受影響,可是呂陽,確切地說是如今被呂陽操縱的築基魂魄,壽命憑空減少了百年。
‘嘶!’
呂陽瞬間就意識到了此地的古怪:‘時間在這裡被撕碎了,前一步百年前,後一步可能就是萬年前!’
很快,修真道主就驗證了他的想法,一步踏錯,他們再次從【百年後】走到了【三千二百年前】,一瞬間,呂陽操縱的築基魂魄就年輕了三千多歲,這並非幻境,而是壽命真被逆轉了這麼多!
‘不好!’
下一秒,呂陽當即開口道:“先等等,不能再繼續走了。”
“....確實”
修真道主停下腳步,同樣皺起了眉頭:“再繼續走下去,萬一回溯到我等還未誕生的時候就不好了。”
呂陽操縱的築基魂魄,正值鼎盛,因為偽史裡法身道並未崩碎,所以築基真人也有十幾萬年的壽命。
修真道主也是同理。
若是再往前走,走錯一步,走到了【二十萬年前】,甚至【三十萬年前】,那他們極有可能直接消失!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呂陽環顧四周,看向了周圍那密密麻麻的光之碎片,每一個碎片,都是一個時間點,它們彙聚一地。
司祟就在其中一道時光中。
對比【現在】,精準無誤的【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前】,司祟大概率就在對應這個時間點的光之碎片內。
‘....怎麼找?’
呂陽有點犯難,此地的時間被完全打碎了,碎片散落,想要找到精確的時間點,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最討厭的是,這些光之碎片和因果之景不同,冇有任何事物留存,隻有最純粹的時光之力在運作,因此他冇有辦法通過這些碎片來窺探上古,乃至更久遠的曆史,卻必須承受時光之力的影響。
另一邊,修真道主同樣煩厭。
‘我此身空有元神本質,冇有存世之基,若是能得到一具匹配的法身,豈會被這些時光碎片所影響....’
一時間,兩人竟都有些束手無策。
可就在這時。
“轟隆!”
隻見一道波動陡然在眼前的光景之中爆發,如投石入湖,激盪漣漪,瞬間動搖了整個幽暗漩渦之地。
這道波動就這樣穿過幽暗漩渦,向著外界擴散,化作振聾發聵的餘音。
‘這是....司祟在衝擊封印!’
呂陽瞬間意識到了變化,修真道主反應也很快,當即開始掐指推算,試圖尋找這道波動出現的位置。
見到這一幕,呂陽心領神會。
‘司祟.....也相信有人會來救他?’
試想一下,如果司祟冇有無休無止地衝擊封印,那根本就冇有方法潛入【天道】,更不可能找到他。
那麼問題來了:
‘是心存希望,還是早有預謀?’
如果是前者,那值得敬佩,如果是後者,那修真道主的出現說不定真和他猜測的一樣,是司祟所為!
想到這裡,就見呂陽看了一眼修真道主,卻見對方的神色頗為陰鬱,顯然也和呂陽懷有相同的疑慮。
“道友?”呂陽故意開口。
修真道主這纔回過神,旋即調整好了心態:‘也罷,終究要見一麵的,否則我拿什麼竊用【陰陽】.....’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依舊是司祟在衝擊封印,而這一次,修真道主終於將視線鎖定在了一道光之碎片上。
“....走!”
修真道主思緒急轉,旋即一步邁出,直接踏入了那道光之碎片內。
霎時間,呂陽麵色微變!
因為【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這個時間,即便是在法身道存世的時代,也不是區區築基真人能承受的!
‘失策了。’
呂陽眉頭緊皺,看著【提線木偶】操縱下的築基魂魄一點一點變得虛幻,就要被時光之力抹除存在。
不過話雖如此,他倒也不慌。
畢竟目的地已經到了,而以他對某人的瞭解,一個築基魂魄即將消逝,理論上來講對方不會不管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
下一秒,呂陽就感覺到自己操縱下的這道築基魂魄突然得到了某個浩瀚偉力的加持,壽命轟然暴漲!
一瞬間,就提升到了二十萬年以上!
原本虛幻的魂魄也重新恢複凝實,來自時光的沖刷因此失去了作用,也叫他看清了這道碎片的環境。
“嘩嘩.....”
和煦的微風吹拂而過,帶著沁人心脾的暖意,入目所見是鳥語花香,一座三層閣樓佇立在土丘之上。
閣樓內,朗朗讀書聲飄蕩而來。
閣樓前,隻見一位高冠方履,身穿寬大衣袍,手裡握著一柄戒尺的青年男子,正一臉好奇地看過來。
這一刻,呂陽和修真道主已然有了明悟。
然而還不等他們開口,青年就率先上前一步,笑道:
“貧道司祟。”
“見過兩位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