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遠處，沖天的煙塵如龍攀天，攪動萬裡雲海，天地靈氣因此劇烈動盪，大地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如此異象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緊接著，一道龐大的神念更是橫掃四方，認真搜尋了每一寸土地，來回三遍過後，才終於抽身而走。
天地光彩因此黯淡。
而就在那被波及的地域不遠處，呂陽負手而立，周身是一片汪洋般的混沌光色，將他藏得嚴嚴實實。
【塵劫海】。
這道玄妙可以引動劫難，也能避走災劫，此刻被呂陽施展開，躲得又足夠遠，這才避開了出手之人。
‘打不過就掀桌子，急了。’
呂陽嘴角含笑，在探清了【黃粱】的底細後，他已經不再擔心，這套引人入夢的手段缺陷實在太大。
放在正史的光海，道心修行法被禁絕的年代或許還可以發揮奇效，然而放在偽史，而且還是當前時間點，人人都修道心，煉就心齋者都不在少數的偽史，【黃粱】造成的影響其實很容易遏製。
“錚——！”
彷彿在呼應呂陽的推測般，下一秒，呂陽就聽到了一聲鏗鏘劍鳴，自江南方向響起，向全仙樞擴張。
所過之處，眾生夢醒。
“大劍宗。”
呂陽瞳孔驟縮，入眼所見，就見三道劍光通天徹地，不由分說，就將【黃粱】帶來的影響全部斬斷。
蕩魔，伏妖，卻邪。
曾經在光海暗麵見過的三道劍神心齋，如今在大劍宗的掌控下竟赫然爆發出了截然不同的浩瀚偉力。
‘.....又一個。’
呂陽心中凜然，明明是虛幻的意識，卻凝練出了真切的劍光，這顯然又是一種針對意識的奇特法門。
很快，在大劍宗的領頭下，又有一道道明光在仙樞大地上升起，呂陽在其中感應到了盤皇的氣機，還有至法持元真君，帝蒼等人，所有煉就了心齋的修士，都在設法驅散【黃粱】的入夢之力。
甚至不止是修士。
“嗯？”
呂陽輕咦一聲，陡然抬頭，卻見周圍的花鳥魚蟲，頭頂的日月星辰，似乎都傳來了異樣的共鳴震動。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雙眼眸。
一雙慈祥，和藹，卻又飽含威嚴，淩駕眾生之上的眼眸，看向他的眼神竟有一種父親看兒子的慈愛。
天公！
霎時間，呂陽就明白了這雙眼睛的真意，天公，天父，萬事萬物都是他的子嗣，這本就是理所當然。
“.....哼！你也配？”
下一秒，呂陽猛然催動【神尚饗】，【老君觀】內自成一方天地，頓時將天公的偉力影響驅逐了出去。
天公的雙眼因此陡然被拉遠。
如此變化，自然也讓那雙眼眸流露出了些許憤怒，不過很快，所有情緒泯滅，悠揚的聲音隨之響起：
“司命，合作吧。”
“【黃粱】位麵，天地不容，必須摧毀......作為仙靈，你應該也想要展望更高的境界，我可以幫助你。”
呂陽聞言冇有迴應，反而突然笑了。
之前自己泯滅龍種的時候，借體而來的龍君還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結果轉圜餘地這不就出現了麼？
看來天公的底線也很靈活嘛。
‘也對，比起我，【黃粱】纔是更大的危險，那個夢位麵能引萬物入夢，本質上其實是一場大滅絕....’
而天公還需要龍君，需要仙靈來替他收回仙樞的果位呢，怎麼可能容許眾生就這樣陷入夢境，更何況天公自己其實也是有智慧的生靈，假以時日，【黃粱】連他都要影響，這就更無法接受了。
不過說到底。
之所以天公會主動找上門尋求合作，還是因為自己成功抵禦了【黃粱】的影響，展現出了統戰價值。
否則它也不會主動示好了。
想到這裡，呂陽當即笑道：“合作可以，但我要先拿好處，道友所說的更高境界，我應該如何突破？”
天公聞言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
“執掌【火行】。”
“我等天生神聖，執掌果位，晉升真君，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在對應的道路上走到極致才能昇華。”
很快，一段知識對映而出。
呂陽神念一掃，頓時心生明悟。
為什麼偽史的老龍君能具備仙橋境的偉力，而正史的老龍君卻隻有金丹中期，兩者的差距如此之大？
原因很簡單。
‘老龍君能具備仙橋境的偉力，不是靠他自己，而是靠著六位龍君攜手並進，徹底執掌了【水行】。’
這和洞天法是兩個極端。
洞天法想要成就仙橋大真君，要的是五行果位圓滿，而祖龍的天生神聖法卻是將五行之一走到極致。
‘六位龍君都是祖龍點化的天地貴胄，它們聯手就能催生出一個更龐大的，以整個【五行之水】為根基的仙靈，這個仙靈的修為就是仙橋境，由輩分最高的老龍君執掌，可一旦龍君陸續身亡....’
果位不齊，水行有缺。
那老龍君的實力也會隨之跌落，從仙橋變成合道，再變成入道，到最後跌落大真君，淪為金丹中期。
這解開了呂陽一直就有的疑惑。
為什麼老龍君執掌的是【大海水】，卻能擁有幾乎所有水行果位的道行？現在看來，這就是原因了！
同時，天公謀奪五行果位的動機也能理解了。
‘以天公的體量，如果能得到所有五行果位，或許就是下一個祖龍，最次應該也是金丹圓滿的道君！’
與此同時，天公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如今已掌【山頭火】，想要繼續提升，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其他所有火行果位也納入你的掌控中。”
“其他果位我都能幫你。”
“唯有一道火行果位，三十年前被人奪走了，如今下落不明，你想要得到它，隻能助我除滅那個人。”
呂陽聞言雙眼微眯：“....哪一道果位？”
“【覆燈火】。”
............
天公的意識悄然退去。
呂陽重新回到【老君觀】，卻見鬱華真人正帶著剛清醒不久的鬱豐，滿臉感激地在廟觀裡等候自己。
不等他開口，呂陽就一揮手：
“行了，道謝的話就不用說了，我讓你辦的事情呢？”
“回仙人，已經找到了！”
鬱華真人不敢怠慢，趕忙從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簡，恭敬道：“百年前的所有記錄，小修都蒐集齊了。”
“有什麼大事嗎？”呂陽淡淡道。
“.....有一件。”
說到這裡，鬱華真人也有些意外，低聲道：“說起來，這件事情當年小修應該是見過的，卻記不清了。”
“還是仙人吩咐，小修蒐集典籍後，才隱約想起了一點。”
嗯？
此言一出，呂陽頓時坐直了身子：“詳細說說。”
“事情大概發生在三十年前。”
“就連典籍史料的記載都不明確了，隻有一些野史有記載，而且主體就四個字，小修實在不明其意....”
“哪四個字？”
話音落下，鬱華真人陡然陷入了茫然之中，唇齒不受控製地張開，徐徐吐出了四個如雷貫耳的宏音：
“東皇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