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繚繞的廟宇內。
呂陽盤膝而坐，目光如炬，靜靜地打量著躺在地上的年輕人，對方年紀在二十上下，修為煉氣後期。
而他的身旁，鬱華真人一臉痛心。
畢竟煉氣後期，距離圓滿也隻有一步之遙，隻要圓滿了，就能得到仙人賜法，用【神尚饗】築基了。
不過這隻是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還是【卜筮金書】在這地方難以使用，以至於年輕人冇有辦法推演因果，為自己預測吉凶。
而【卜筮金書】之所以失效，就是因為天公，比起正史那個愚癡天公，偽史裡的天公精明得很，幾乎隔斷了【老君觀】和外界天地的所有聯絡，彆說是煉氣了，築基真人也同樣無法推演因果。
‘有意思....’
呂陽心中喃喃，仔細打量著年輕人身上的異變，很顯然，對方正一點一點被強製朝著妖的方向轉化。
這就是【妖氛】。
它被熔鍊進了六位龍君掀起的滔天浪潮之中，所過之處不僅是人，包括山林草木，花鳥魚蟲都一樣。
全部生出了異變。
‘冇想到在正史唯唯諾諾的龍君，在偽史裡居然如此凶猛，這幫臭海外的，居然還真的敢反攻內陸。’
誰給他們的勇氣？
想到這裡，呂陽抬起頭，看向穹天，而在那裡，足足六枚果位星辰連成一線，如遊龍般在天幕穿梭。
正是【五行之水】。
‘雖然執掌果位，但修的並不是洞天法。’
以呂陽如今的眼力，很多事情都是一通百通，隻要看上一眼，天底下根本就冇有什麼能瞞過他的事。
在他眼中，六位龍君執掌的果位可謂同氣連枝，彼此感應，共同支撐起了【五行之水】的大迴圈，而隨著反攻內陸的規模擴張，【妖氛】感染的地域越來越多，六位龍君的意象也在不斷攀升。
‘這不是簡單的搶奪地盤，而是修行。’
呂陽眼底陡然浮現明悟之色：‘表麵上是龍君伐陸，搶奪生存空間，實際上這是一場天地氣數之爭！’
【妖氛】就是六位龍君的手段。
先用【妖氛】取代【人氣】，再以此奪取原本屬於道庭的【氣數】，增廣【五行之水】中的氣數意象。
‘不止是龍族。’
單憑六位龍君，還做不下這等大事，就算龍君裡也有大真君級的存在，在這時的仙樞也遠遠不夠看。
畢竟大劍宗，盤皇，初代四峰主，哪個不是狠人？
‘是天公！’
呂陽很快鎖定了幕後黑手：‘天公纔是此事的幕後黑手，它和龍君都是祖龍點化，本就是一夥兒的。’
天公為何要這麼做？
答案也很簡單，因為如今的仙樞，洞天法已經開始傳播了，而洞天法執掌果位就是在挖仙樞的牆角。
‘天公....也想要收回對果位的掌控權。’
‘因為龍君，【五行之水】已經在它的掌控內，但它想要更多，所以纔有了這一場龍君伐陸的大戲。’
這是隻有在呂陽如今高屋建瓴的視角下才能窺探到的真相，換成煉氣和築基，隻能如先前的鬱華真人那般，茫茫然求生，即便真君，縱然在抵抗龍君，也難以明白龍君伐陸的根本緣由和底氣。
道行不夠的人，或許會對此嗤之以鼻。
認為這無非是一些隱秘的知識，冇什麼大不了的，然而在仙樞，乃至整個光海，知識往往就是力量。
‘知道了病症所在，才能對症下藥。’
瞭解【妖氛】背後的真相後，才能明白怎麼在這場龍君伐陸中存活，乃至因勢利導，借其勢而謀利。
想到這裡，呂陽再度看向年輕人，玄音飄渺：
“這是懷了龍種。”
“因為龍種影響，你的徒弟纔會出現這些異狀，直到一身精氣神都被龍種啃食，以妖物的身份新生。”
簡而言之：它被龍君超了。
“不出我所料，應該是【大海水】。”
鬱華真人也不是什麼世麵都冇有見過，聽了呂陽的說法，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您是說瀚海龍君？”
霎時間，他便耷拉下了臉龐。
“怎麼會是瀚海龍君？【大海水】，那可是水行至尊位，豐兒他還隻是煉氣，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情？”
越說，這位老真人就越絕望。
最後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哀歎了一聲：
“苦也！”
呂陽見狀也不著急，反而饒有興致地聽著鬱華真人的話，思忖道：‘瀚海龍君，應該就是老龍君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好奇道：“這位瀚海龍君，很厲害嗎？”
鬱華真人聞言一愣。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自家這位“仙人”其實是仙靈，對於龍君肯定一無所知，這才低聲解釋道：
“當然厲害！”
“海外六龍君，就是以這位為首，那可是妥妥的大真君，放眼天下都是響噹噹，名聲顯赫的大人物。”
說到這裡，他的眼底甚至浮現出了些許恐懼：“前幾年，水患剛剛開始的時候，陛下就曾經派出一道分身前往海外，結果就是被瀚海龍君打回來的，也正是因為陛下戰敗，水患纔會難以遏製....”
“哦？”呂陽聞言眉毛微挑。
這個時間點，道庭的天子應該是帝蒼吧？老龍君能打退他一道分身，最起碼也應該有仙橋境的修為！
它竟然還有這等高光時期？
‘也對，這是道主不顯世的偽史，正史裡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反攻內陸，被道主弄死之前的幻想罷了。’
畢竟正史的龍君全都轉修洞天法了。
而從偽史的情況來看，轉修洞天法對龍君而言絕對堪稱大削，仙橋老龍君甚至都被削成金丹中期了。
另一邊，鬱華真人還在哀歎。
然而歎著歎著，他就發現石中的“仙人”全然冇有迴應的意思，臉上赫然一副我就看你表演的模樣。
鬱華真人的表情頓時一僵。
“噗通！”
下一秒，這位老真人也乾脆不裝了，直接跪伏在地，叩首道：“大德仙人在上，萬望救我弟子一命！”
“起來吧。”
呂陽神色平靜，其實就算鬱華真人不說，他也打算救人，倒不是他發善心，主要是他對龍種感興趣。
‘龍君修持果位，怎麼修？’
‘總不可能和外道一樣吧。’
‘這或許是一條專門修果位的古法，正好契合現在的我，可以作為掩護，助我快速恢複一部分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