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這位無名道主說得很有手段，一副“你的動向我都掌握”的意思，但淩霄卻瞬間就平複了情緒。
“....讓大人見笑了。”
下一秒，就見淩霄深深鞠躬，感歎道：“大人指點的道途過於高深，在下難以參透，隻能另尋指點。”
“無妨，我不怪罪。”
無名道主輕笑道：“不過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他是駁斥【陰陽】旁門，還是另外又給了你一條路？”
“....世尊另有提點。”
淩霄回答，而無名道主則是微微頷首：“倒是不出我所料，我估計道友應該也是想兩條路都試試吧？”
“不過我可以明白告訴道友。”
“這麼做，必死無疑。”
無名道主話音落下，天地間頓時響起了沉悶的雷聲，如萬軍擂鼓，在雲層中迴盪，似是在和他呼應。
“我能猜到他要你走什麼路，無非是【劫數】，然而我之前就和你說過，這條路被最高處的那位牢牢把控，你去證，就是和他作對.....你覺得你有那個手段麼？要是你覺得有，那我轉身就走。”
淩霄的表情微微一僵。
在無名道主的注視下，隻見他的臉上先是浮現不甘，而後轉變為掙紮，最後化作了難以言說的頹然。
“看來你還有自知之明。”
“退一萬步說，你以為想要證【劫數】的人隻有你一個嗎？多的是人盯著這個位置，可謂狼多肉少！”
淩霄聞言深吸一口氣：
“就算如此，我為何不能兩個都走？這樣就算【劫數】不可行，我再走【陰陽】旁門也是來得及的。”
無名道主聞言搖了搖頭：“你想得倒是挺美，不過既然你想兩條路都試試，那說明世尊讓你證【劫數】的方法，應該是引導偽史迴歸了，然而你可知曉，證【陰陽】旁門，必須在偽史迴歸前！”
此言一出，淩霄頓時皺眉：
“......為何？”
“因為偽史一旦迴歸，昔日執掌法身，兼併【陰陽】的道主就會迴歸，你覺得他會讓你證【陰陽】？”
無名道主冷笑：
“哪怕是旁門，他也不會讓你證的。”
“因此，證【劫數】必須在偽史迴歸後，證【陰陽】旁門隻能在偽史迴歸前，二者從來不是一條路！”
至此，淩霄的表情終於淡了。
無名道主看得出來，他的眼角微微跳動，表情緊繃，顯然在強忍著某種情緒，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說到這裡，無名道主終於徐徐開口：
“證【劫數】，你要直麵那位，還有很多競爭者，局勢無法把控，證【陰陽】旁門，卻隻在你自己。”
“如何選擇，你當明晰。”
話音落下，淩霄突然抬頭，沉聲道：“大人說得好聽，可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大人為何現身指點。”
“也不知道大人的名號。”
說完，他那雙狹長眼眸便直勾勾地看向了眼前的無名道主，看著他那彌天極地，聚攏於一身的光彩。
“這讓我如何相信大人？”
聞聽此言，無名道主頓時笑了：
“你果然有疑慮。”
“不過也不算什麼，我指點你的原因很簡單，我需要有人證【陰陽】旁門，替我在偽史取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
緊接著，就見無名道主伸手一指，他背後的天地光彩頓時分裂出了一道，化作玉簡輕飄飄落了下來。
“進入偽史，按照裡麵說的做。”
“你如今的路不多，我給你的這條，當是最完美的，隻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也算是你我互惠互利。”
淩霄無言以對，眼瞼低垂，藏著深深的掙紮，嘴唇合攏，藏住了緊咬的牙關，許久過後才擠出聲音：
“大人還未告訴我，你的名號。”
“真想知道？”
無名道主笑了，笑聲未散，身形已然消失，隻剩下漫天光彩中的一聲餘音：“你以後可以叫我都玄。”
...........
【人間世】。
淩霄的意識再度迴歸，深深吐出一口氣，激盪的玄妙示意他心中的不平靜，最後卻又化作一抹冷笑。
下一秒，他便看向呂陽。
“都玄，道友可認識？”
此言一出，原本還老神在在的呂陽頓時愣住了，眼裡頭一次浮現出了驚訝：“都玄？無名道主是他？”
“他自稱的。”
淩霄搖了搖頭：“未必是真....這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法力道主的真名。”
呂陽摸了摸下巴，有些驚奇，說實話，在此之前，這位道主在他的心中已經基本上淪為道主之恥了。
然而在聽淩霄講解完和無名道主的交流過程後，他反而有了明悟。
‘不是不可能！’
判斷的理由很簡單：那位無名道主居然可以掌握世尊的動向，世尊前腳剛走，後腳他就來見淩霄了。
‘道主走得越高，離現世越遠。’
‘世尊是最弱的道主，成道最晚，其他道主都要比他走得更遠，因此他的動向不是誰都可以掌握的。’
畢竟不是誰都和世尊一樣接近紅塵。
‘能察覺他的動向，進而推測出和淩霄有關，必然是在層次上和他很近的道主，法力道主剛好符合！’
說到底，【彼岸】七層，世尊在第二層，法力道主就在第三層。
兩人的差距應該不大。
甚至如果【彼岸】崩毀，雙方都跌落至金丹圓滿的道君層次，這位法力道主搞不好還打不過世尊呢！
那麼問題來了。
‘假設這位無名道主冇有騙人。’
‘那麼他想要淩霄證【陰陽】旁門，隻是為了偽史中的一樣東西？什麼東西能讓一位道主趨之若鶩。’
退一萬步說，法力道主憑什麼？
如果偽史裡真的有什麼寶貝，初聖會不拿走？執掌【天道】的劍君和蒼昊會不拿走？憑什麼輪到他？
‘除非....劍君和蒼昊不知道。’
這一刻，呂陽的眼中充斥著無止儘的思緒，雖然冇有慧光，但同樣敏銳，很快就推匯出了一個結論：
‘首先，偽史裡如果真的有寶貝，那初聖絕對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寶物可能就是他放進偽史裡的。其次，這個寶物劍君和蒼昊不知道，偏偏法力道主有所瞭解，換而言之，這和修為實力無關。’
有這種東西嗎？
當然有！
霎時間，呂陽目光大亮，通過淩霄提供的情報，抽絲剝繭般理出了答案：‘【百世書】丟失的那一頁！’
‘初聖用它營造出了偽史，劍君和蒼昊當然不可能知道，但是司祟知道，而法力道主是司祟的摯友！’
所以他是有可能知道的！
很合理的真相。
然而呂陽的心中依舊有疑慮：‘淩霄說得冇錯，這位無名道主報的未必就是真名，有可能隻是忽悠。’
甚至有可能，就是為了故意誤導自己得出這個結論！
‘不，不對，不是誤導我。’
下一秒，呂陽抬起頭，看向那遙遠不可及的天際：
‘是誤導初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