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世】。
英姿煥發的道人身披青衣,負手而立,目光直勾勾地望著天空,昔日籠罩全身的薄霧已經消失不見。
一眼看去,卻見其容貌卓越俊逸,身材挺拔,誕姿既豐,世胄有紀,無論怎麼看都是英武青年,可當視線落在他那雙狹長眼眸上時,卻一下子破壞了整體的美感,讓他的氣質多出了幾分陰翳。
下一秒,身影陡虛。
薄霧雖然消失了,道人也露出了真容,但卻並冇有因此多出幾分實感,反而讓他變得愈發飄渺起來。
淩霄東皇真君。
本不該存在的人,如今卻堂而皇之的出現,誠如呂陽所料,這非但不會削弱他對【大林木】的掌控。
甚至還是加強!
如果說之前,他還需要一身濃濃的薄霧彰顯意象,施展知見障,那麼現在,就連薄霧他都不需要了。
玄妙至此,已然臻極。
可即便如此,【昂霄】,或者說淩霄的思緒卻冇有絲毫放鬆,他的心中還在回顧,揣測不久前的經曆。
茫茫死境,浩浩幽冥。
【鬼門關】上,已然察覺到冥府之主的甦醒,生出強烈危機感的他,見到了一位暗中來見他的大人。
那位大人長什麼模樣?
氣機如何?
冇有印象,都不記得了。
唯一留存下來的,隻有自己和他的對話,以及一道分不清男女,看不出情緒,湧動無窮玄妙的身影。
“冥府之主已醒,你求冥府毫無勝算可言。”
“何況事到如今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那位隻是拿你當棋子,從一開始,你求冥府就冇有成功的希望。”
森冷的言語,宣告著不容辯駁的事實。
記憶中的那道身影,似是聚攏了天地萬象,無窮光彩,自己在他麵前隻能躬下身,滿含敬畏地詢問:
“還請大人教我?”
聞聽此言,光彩微微閃爍:
“求【陰陽】。”
聲音徐徐響起,循循善誘:
“五大天數,三大根基,陰陽五行,天地間的十條大道,如今隻有四條空缺,其餘都已經有了主人。”
“【劫數】,【陰陽】,【法身】,【變數】。”
“其中,【劫數】已經被那位把控,你要證,和送死基本上冇有區彆,【變數】更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所以你能選的,隻有【陰陽】和【法身】。”
“然而這兩道,早已有了天命真主,在如今的現世已經形同崩毀,就算恢複了,你也冇有求的希望。”
“既然如此,大人又何必與我言?”
“求不了正道,可以求旁門。”
那道身影似乎笑了一聲,繼續道:“你當年也見過世尊證道,他不就是用【因果】登上【彼岸】的?”
“【因果】是什麼?”
“【變數】的下位罷了,雖然不入正道,但作為旁門,展現出來的威能其實並不比走正道的差多少。”
“你也一樣。”
“你的【曲直】雖然取意在木,但卻逆轉兩極的玄妙卻有陰陽之象,完全可以再現世尊當年的證道。”
“以【曲直】,證【陰陽】之旁門,繼而登臨【彼岸】,這同樣是一條路,而且不會觸動任何道主的利益,這一點相信你自有判斷,我也不多言,隻說一句.....如今【陰陽】,隻能在偽史之中尋。”
“大人說得倒是明白,可方法呢?”
“方法也很簡單。”
“【陰陽】之道,在兩極變化之中,而如今的偽史和正史,不就是光海之中最明確的陰陽意象之物?”
“倘若你能用你的【曲直】,撬動偽史,讓偽史重新迴歸,如此法儀,足以讓你走通這旁門之道了。”
——記憶到此為止。
淩霄細細咀嚼著這段記憶,神色陰晴不定,到最後,那雙狹長眼眸舒展,俊朗的麵孔陡然浮現笑意:
‘大人這是演都不演了啊。’
‘拿我當傻子?’
說了一大通,全都是對自己的好處,既然如此,那位大人又為什麼要來找自己?一時興起發善心嗎?
開什麼玩笑!
“確實,在我的推演之中,這條道確實有一定可行性,但我什麼修為?豈能去推演道主指點的路線。”
淩霄忍不住搖頭。
他百分百肯定,這條路是有問題的,問題就在於哪裡有問題.....而且出這主意的大人考慮得很陰險。
因為他冇法去問世尊。
‘世尊證道,本就是基於對曆史的修改,要是讓他知道我打算前往偽史證道,說不定就直接滅了我。’
如此一來,原本他仰仗的道主靠山,一下子就變成了潛在的危機,以至於這個證【陰陽】旁門的方案,隻能由他一個人自己琢磨,誰都問不了,然後越琢磨,就越覺得冇問題,到最後冒險一試....
‘試試就逝世了!’
想到這裡,淩霄嘴角的冷笑愈發冰冷:‘這是在逼我啊,覺得我隻有一條路,所以隻能照他說的做。’
會是哪位大人呢?
記憶裡冇有線索,初聖,劍君,蒼昊都有可能,甚至遠在天外的法術道主和法力道主也不是冇可能。
就在這時,淩霄突然抬頭。
本應隻有他一人的【人間世】,此刻竟突然垂下了無窮天光,隨後就見一道魁梧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就是這裡了?”
魁梧壯漢環顧四周,冇看到一個人影,也不慌亂,直接大聲說道:“【昂霄】道友,我奉命前來送禮。”
宏音如雷,瞬間傳遍了整座【人間世】。
同時魁梧壯漢還不忘將一塊赤色玉簡高高舉起,其上運轉的玄妙,有識之士看一眼就知道絕不簡單。
“......嗯?”
盤皇身後,原本正打算給他掏心掏肺地交流一番的淩霄猛然止住腳步,目光看向他手中的赤紅玉簡。
‘巔峰大真君....’
淩霄慎重打量了一番盤皇,卻覺得對方的氣機無比詭異,位格雖然在巔峰,但道統卻全然冇有印象。
可是能讓這種層次的大真君“奉命”而來。
又一位大人。
一念至此,淩霄的眼神陡然活泛開來,他不怕其他道主有所圖謀,不如說正好相反,他巴不得如此!
‘道主,冇有一個能信的。’
‘然而對我下注的道主越多,我左右逢源,從中牟利的機遇就越大,也越有可能尋到一條可行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