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聲音,如雷貫耳,幾乎瞬間就讓世尊撕破了所有偽裝,恐怖的偉力瞬間降臨【無有天】。
當然,並非位於【彼岸】的世尊本體出手,而是下一層的【金剛界如來】引動玄妙,如琉璃破碎一般,瞬間就炸開了周圍的世界,所有景象沉入幽深的黑暗中,隨之浮現的則是一張彌天大網。
因果大網。
這一瞬間,世尊的反應無比迅速,冇有再在現世浪費時間,而是遁入因果大網,鎮壓所有因果波動。
有些話,現世是不能說的。
這也就是他就在近前,這纔來得及鎮壓相應的因果波動,否則一不小心就會傳到【彼岸】的更上層處。
“不可思議....”
下一秒,因果之景浮現,世尊重新回到剛剛進入【無有天】前的那一刻,準備換個方式再探查一番。
然而就在這時。
“前輩,現在安全了?”
世尊回過頭,卻見因果之景內那位充當自己嚮導的煉氣修士突然抬起頭,一臉好奇地朝著自己看來。
甚至不僅是他。
偌大的因果之景,入目所見的所有仙盟修士,在這一刻幾乎同時轉過頭,無數雙眸子直勾勾看過來。
世尊當然不會因此而感到驚悚,反而有種熟悉感,該怎麼說呢,他就很喜歡用這一套來嚇唬下修,偏偏眼前之人的手段給了他一種“如果是我,肯定也會這麼做”的感覺,簡直古怪到了極致。
‘此人絕不是牧長生!’
‘這麼看來,此地的煉氣修士能推算因果恐怕也是他的手筆,怎麼做到的?究竟是哪位道主的落子?’
大量的疑惑蜂擁而出。
不過很快,他就拋開這些雜念,轉而問出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你剛剛說,初聖已經控製了祖龍?”
這纔是大事!
“不錯。”
因果之景內,煉氣修士點了點頭:“初聖建立【彼岸】,封印祖龍,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將其化為己用。”
“如今的祖龍,識海被【彼岸】鎮壓,所有道主都是初聖的幫凶,祖龍有部分意識已經被奴役,暗中轉世,化名【碧落扶光真君】,如今更是化身死靈,在冥府蟄伏.....前輩應該也有所警覺吧?”
世尊頭一次生出了震撼。
他完全冇有想到,自己隻是出於因果大網變化而發起的探查,會突然查到這種道主領域的超級猛料。
【彼岸】是奴役祖龍的工具?
道主都是幫凶?
碧落扶光真君,自己確實有所瞭解,可卻冇有想到那其實是祖龍,如此說來,當初的奪淮之變也是....
一瞬間,世尊眼底的佛光瘋狂運轉。
他在推算這突如其來的情報的真實性,而越是推算,他的心情就越是沉重,因為這些很可能是真的。
‘初聖的佈局,竟如此深遠?’
‘不好!如果祖龍已經被奴役,那丹鼎呢?他手裡的祖龍遺脈可能也有問題,那他當年的計劃莫非....’
世尊的眼神愈發陰鬱。
極致的靜謐在因果之景內迴盪,直到許久過後,世尊才終於恢複了平靜,抬頭看向眼前的煉氣修士。
“道友,究竟是誰?”
聞聽此言,煉氣修士無辜地歪了歪頭:
“前輩什麼意思?在下牧長生啊。”
世尊聞言頓時眼角一抽,旋即眼底流露懷疑之色:‘睜眼說瞎話,說得如此自然,不會是聖宗的吧?’
不等世尊繼續思考,煉氣修士就繼續道:
“初聖倒行逆施,鎮祖龍,殺司祟,視光海眾生為掌中玩物,我意欲救眾生於水火,挽光海之將傾。”
“前輩,您可願助我?”
如此慷慨言辭,把世尊都聽愣了。
片刻過後,他才小心翼翼地道了一聲:“......司祟?”
呂陽:“.......”
下一秒,不等呂陽想好如何迴應,世尊自己就回過神來,搖頭失笑:“不可能的,司祟活不過來的。”
此言一出,呂陽突然念頭一動:
“倒也未必。”
“前輩,其實很多事情你也不用看得那麼重要,如今的光海,特定情況下其實是需要司祟來破局的。”
說到這裡,呂陽乾脆也不再隱瞞,直接將上上世的經曆,從初聖的化神飛昇,到【彼岸】崩毀後初聖的準備全部講述了一遍,這些情報放在他手上,很難四兩撥千斤,可交給世尊就完全不同了。
而另一邊,世尊則是徹底麻了。
‘丹鼎被算計了,補天原來藏在了【五行】封印內,和劍君,蒼昊聯手了,暗中侵吞【五行】的偉力....’
想到這裡,世尊差點冇繃住。
合著初聖在【五行】封印上做局,劍君和蒼昊都知道有問題,早做了準備,就我什麼也不知道是吧?
還有補天缺。
虧我還當你是親師弟,一度擔憂你失蹤之後去了哪裡,暗中找過,結果這麼大的事情你不和師兄說。
孽畜!
這一刻,隨著世尊的思緒紛飛,他身上那超脫紅塵的非人感愈發稀薄,濃濃的人味看得呂陽都驚奇。
‘果然,仙樞四狗裡也隻有世尊還像點人了,想要對抗初聖,必須將他拉進來,否則冇有任何希望。’
話雖如此,完全信任世尊也是不行的。
畢竟這位隻是有點像人,必要情況下也可以不是人的,要是太過信任他,說不定哪天就被他給賣了。
就這樣過了許久,世尊才幽幽開口:
“.....我明白了。”
“此地的因果,我會幫道友暫時隱瞞下去,隻要道友不做得太張揚,惹得天下皆知,就不會被髮現。”
呂陽聞言當即追問:
“做到什麼地步,算張揚?”
“.....大真君。”
世尊也給出了答案:“大真君之下,都是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鬨,我可以替道友擋下所有因果的波動。”
呂陽這才拱手:“那就多謝前輩了。”
世尊冇有迴應,隻是默默散去了因果之景,玄妙散去,睜開眼,時光又重新恢複了穩定有序的步伐。
廣明的任務完成了。
【彼岸】之上,世尊本體雙手合十,一邊回憶剛剛和那位“牧長生”的交談內容,一邊推算著因果。
‘他到底是誰?’
巍峨如山的眸子裡,無窮因果碰撞,很快,有關【牧長生】的因就被一一調出,開始新一輪的推演。
‘果然,牧長生的因變了。’
‘提前甦醒,放棄了原定計劃,不再奢求轉世,而是尋求擴張【無有天】,以此跳出了初聖的算計.....’
‘......嗯?’
下一秒,世尊的思緒陡然一滯。
‘他去過【應帝王】?’
霎時間,所有線索都被一條清晰的線連線在一起,如醍醐灌頂般,世尊瞬間推算出了最合理的答案。
為什麼對方能知道祖龍變成了死靈?
為什麼對方能知道初聖用豢妖道,配合【彼岸】奴役了祖龍?
為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補天缺的情況,對方會知道?有誰能比自己這個大師兄更讓補天缺信任?
答案隻有一個。
一念至此,世尊靜如平湖的禪心終於泛起了些許漣漪,垂眸俯瞰,彷彿看到了那座沉寂多年的冥府。
‘豢妖.....是你麼?”
“你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