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呂陽思索之際。
下方，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和三道心靈劍陣間的交鋒已然結束，所有異變都被【征道天閽圖】鎮壓。
做完這一切後，為首的盤皇才終於鬆了口氣，剛想和天閽敘敘舊，卻見後者二話不說就舍了他，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不遠處的呂陽身邊，甚至還殷勤地轉了兩圈，這才乖巧地落回道了他的手中。
看得盤皇目瞪口呆。
氣氛一時凝滯，看著飄然走來的呂陽，其他十一位法身道大真君當即後退，主動將身位讓給了盤皇。
“見過盤道友。”呂陽微微一笑。
“道友有禮了。”
盤皇見狀也不敢怠慢，雖然他剛甦醒，但絕非愚笨之人，從天閽的態度就能看出端倪，趕忙還禮道：
“此番還要多謝道友援手了。”
“小事一樁。”
呂陽隨意地擺了擺手，接著好奇道：“不過我看那三道劍陣似乎是自主激發，並非有人在幕後操縱。”
“幸好如此。”
盤皇歎息一聲，心有餘悸道：“【征道天閽圖】少了陰之大道，意象不全，威能暴跌，不足巔峰一半。”
“還好對麵也差不多，三道劍神冇有大劍宗親自掌控，也冇有三靈合一的本事，我等才能將其鎮壓下來，否則必然是陣法被破，道友或許還可以逃去現世，我等卻是免不了被徹底斬殺的結果。”
呂陽聞言更加好奇了：
“大劍宗的本我意識不在這裡，偏偏有三座心齋留在此地，這又是為何？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言一出，盤皇頓時冷笑：
“還能是什麼事情？以初聖為首的三位道主瘋魔了，倒反天罡，違逆綱常，否則我等豈會與之大戰。”
“至於大劍宗為何冇有本我意識....這也正常，因為他已經被煉成了劍君的佩劍，活物化為死物，自然就冇有了光海暗麵的投影，隻剩下昔日的三座劍神心齋，漫無目的在光海暗麵到處肆虐了。”
呂陽聽罷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盤皇見狀意外道：“道友似乎並不驚訝？當初最後一戰，我等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當真是心神大亂。”
啊？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古風修士還是太死板了。
劍君首徒，被劍君自己煉成了佩劍？聽上去似乎喪儘天良，但仔細一想也很符合仙樞做人的風氣嘛。
呂陽搖了搖頭，話鋒一轉：
“前輩剛剛配合【征道天閽圖】施展出來的陣法，其中玄妙令人驚歎，不知可是司祟前輩傳下來的？”
“那是當然！”盤皇聞言頓時笑道：“老師對我等恩重如山，不僅陣法，我等的道號也都是老師取的。”
哦，難怪這些道號如此文雅，一個比一個大氣，完全不符合法身道樸素簡單的風格，這就不奇怪了。
“不知前輩可否再演練幾次？”
下一秒，呂陽就乾脆利落地提出了要求：“這陣法對我有莫大用處，還請前輩賜教，我想觀摩一番。”
“哦？”
盤皇聞言一愣，隨後認真看了一眼呂陽.....確切地說，是看了一眼呂陽那冇有半點慧光的昏暗頭頂。
“嗯....我倒是不介意，不過以道友你的水平，恐怕很難看懂，畢竟這是老師推演出來的陣法，細節上還請教了那個禿驢，這才最終成型，我當年也想過鑽研，結果看了三天愣是冇看出啥玄妙....”
盤皇的話讓呂陽目光微動。
‘原來如此，萬眾一心，萬眾一心，我說為什麼有這股味道在裡麵，原來當年司祟還請教過世尊啊。’
至於盤皇的勸誡，呂陽則完全冇放在心上。
開玩笑，你根本不懂我的天賦！
“道友儘管演練就是。”
見呂陽如此堅定，盤皇也不好拒絕，當即再度排佈陣法，與此同時，呂陽的本體也果斷取出黜龍尺。
“砰。”
慧光乍現！
下一秒，在盤皇驚訝的注視下，呂陽的身上陡然爆發出了一道奪目璀璨的慧光，乍一看居然都可以——
和他媲美了。
片刻過後，陣法演練結束，呂陽一臉平靜地收回了視線，慧光消散後的雙眼裡滿是清澈的茫然無知。
啥啥啥，這都是些啥！
“道友還是不要勉強自己了。”盤皇低聲安慰道：“老師學究天人，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給我們修的。”
“而且就算學會了也冇用，老師當年說了，這本質上其實就不是陣法，而是一套果位編織之術，老師當年雄心壯誌，想要再空證出一枚【道心】果位，讓道心和法身對立，再用陰陽加以平衡....”
話音未落，呂陽陡然抬頭：“果位？【道心】？”
盤皇的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瞬間劈開了呂陽心中的迷霧，也讓他如醍醐灌頂，眼底陡然浮現熱切。
‘是我一葉障目了。’
‘難怪剛剛什麼都冇有悟出來，路線錯誤，怎麼悟都是水中撈月，就不該把這玩意兒當陣法來感悟！’
‘這是果位！’
‘集眾生心念，凝練歸一，展現偉力的果位.....【七曜天】？冇錯！其中原理和香火神道非常相似！’
呂陽的表情愈發激動，現實中的本體當即大手一揮，將蕭皇後召了出來，先是取出【七曜天】，然後果斷將人扔了回去，緊接著便無比認真地端詳起了這個他之前一直冇有太重視的外道果位。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當年在光海留下足跡，讓虛瞑光海自發演化出【七曜天】的神秘大能，其實就是司祟？’
呂陽心中思忖，隨後搖了搖頭。
‘不，不對，我瞭解法身道的氣機，和【七曜天】的那位不一樣，那位要更加飄渺，高遠超然一些。’
司祟修的是法身道，而法身道的特性就在於其難以掩飾的存在感，作為三根基之中最先出現的大道，執掌法身道的司祟，其存在感必然強烈到極點，和【七曜天】的那位大能可謂是截然相反。
非要說的話——
‘反倒是聖宗祖師爺，那股立身【彼岸】頂端，隨時都可以超脫凡塵的氣機，要更加接近那種感覺。’
不過無論如何。
‘道心修行從來冇有果位，可如果培育得好，將【七曜天】往道心的方向培育，編織出對應的玄妙。’
那它或許就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枚【道心】果位！
‘集眾生心念，在光海暗麵彙聚出堪比道主的心靈投影，再反饋現世.....這或許也是一條道主之路！’
所以司祟死了。
然而他保留了火種，之所以送走【征道天閽圖】和盤皇等人，恐怕也存了留下這條道主之路的想法。
這就是變數！
‘這一世就算了。’
‘但是下一世，這條路我或許可以走，甚至它還可以與【北極驅邪院】打配合，兩條路線齊頭並進！’
想到這裡，呂陽躊躇滿誌。
【定數】並冇有徹底掌控整個光海。
廣袤無垠的虛瞑光海，被埋葬的曆史，其實有許多的星星之火，大小變數被各種手段存續到了今日。
或許一道，兩道不算什麼，【定數】隨時能將星星之火撲滅。
然而有【百世書】在，他完全可以在一世又一世中蒐集這些星星之火，最後讓它們化作燎原的烈焰。
直到讓【彼岸】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