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樞,海外龍宮。
“當——”
清脆的鐘聲在深海內幽幽迴盪開,叫神情茫然的真龍回過神來,繼而原地一轉,於清光中顯化人形。
正是牧長生。
隻見他眉頭緊皺,先是看了一眼鐘聲傳來的方向,隨後麵露思索,直到彷彿想起了什麼才舒展眉宇。
‘唔!原來如此。’
‘剛剛我是從龍宮回來,從老龍君那得來了一本【天語焜燁龍章】,乃是三品真功,直指【天上火】。’
想到這裡,牧長生先是心中激動,不過很快就平複了心情:‘話雖如此,【天上火】貴為火行至尊,豈是那麼好求的?尤其是這個法儀......統禦仙樞?當今真君治世,道主在上,我拿什麼統禦?’
漸漸的,牧長生再度皺眉。
這不對吧?
雖然我知道求金很難,但【天上火】好像也有點難過頭了,這真是想讓我求金?不會是另有謀劃吧?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緊接著,一股莫名的感應便湧上心頭,牧長生心知肚明,這就是仙樞的天公,往日他最倚重的物件。
而幾乎就在出現的瞬間,天公就傳來了極度強烈的預感,衝擊著牧長生的心靈:‘你應證【長流水】!”
“應證【長流水】。”
“這條路走不通,彆說了。”
聽著天公在耳邊的絮叨,牧長生愈發頭疼,證【長流水】?當初我就是信了你的邪,根本就證不了!
想到這裡,牧長生當即在心中問道:
“【天上火】能證嗎?”
對他而言,這就是天公的主要用法,提出問題,然後獲得解答,而天公的答案基本上也都是可靠的。
很快,天公就給出了迴應:
“.....可行。”
當解答問題的時候,天公的言語就會恢複流暢,邏輯也清晰有序,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如同人機一般。
“【天上火】難證,道主超脫塵寰,不在規則之列,真君可用【無有天】製衡,統禦仙樞並非絕不可行,但想要真正求得此位,關鍵還在江北,接天雲海中另有玄秘,若不得,終究功虧一簣....”
牧長生耐心聽完,突然靈機一動:
“你說,我要是不在仙樞發展,去天外找一個冇有真君的界天統禦了,能不能響應【天上火】意象?”
天公的聲音毫無波動:
“當然不行。”
牧長生聞言挑眉:“為何?一個界天不夠,大不了我多找幾個,真要論規模,肯定比仙樞要大得多。”
“天外之地,縱有界天之大,也不如仙樞一屋。”
天公的回答一板一眼。
牧長生聞言也隻能放棄這個頗有誘惑力的想法,換了一個問題:“以我現在的狀態,可以去求金嗎?”
“不行。”
天公繼續答道:“有識而無魂,有意而無魄,古法可修,洞天法難求,原先的金性已經不能再用了。”
此言一出,牧長生頓時麵色微沉,卻也冇有多麼意外,畢竟他也清楚自己的狀態,魂魄早就轉世了,雖然煉就了真龍之身,但實際上卻是無魂之軀,說好聽點是生而築基圓滿,其實就是外道。
“可有解決方法?”
這一次,天公沉默了許久,隨後纔回答道:“真龍一族,興衰存亡隻在老龍君一身,或可求教於他。”
至此,聲音消失。
而牧長生則是露出了有些慶幸的表情:‘運氣不錯,這次的問題都能答上來,算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天公也不是萬能的。
甚至在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萬萬不能——因此這次三個問題都能得到答案,已經算是邀天之幸了。
想到這裡,牧長生當即縱起遁光,朝著龍宮的深處飛去,不一會兒,就看見寬闊巍峨的龍宮之中,老龍君化身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枚玉鐘,不斷彈指敲擊,用鐘音來震盪一位龍角青年的識海。
正是老龍君和天虯。
牧長生看向天虯,心中微驚,卻見這位不久前才證了【天河水】的新晉真君,此刻竟一直在流口水。
直到老龍君將手中玉鐘都敲碎了,他才微微回神,擦了擦嘴角。
發生什麼事了?
“進來吧。”
見來的是牧長生,老龍君隨手將玉鐘碎片收起,龍瞳滴溜溜一轉,隨後笑道:“功法應該都看完了?”
“.....回前輩,都看完了。”
牧長生趕忙拱手行禮,恭敬道:“多謝前輩賜法,然而小修還有一事,關乎求金,需要請前輩定奪。”
老龍君聞言表麵神色如常,心中卻是忍不住苦笑:‘關乎求金,這是那位大人佈置完了覺得不夠,還要我再加一重佈置,好用來迷惑外人,讓他們都以為這個牧長生背後的幕後黑手其實是我?’
這是拿自己當擋箭牌了啊。
大人自己穩坐釣魚台,風險全讓他來擔。
‘真是親爹.....’
老龍君一邊在心中暗罵,一邊卻不得已笑道:“依我看,是你的魂魄問題吧?這件事倒也不難解決。”
——其實很難。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絕對不願意幫忙的,奈何【養生主】那位大人看著,再難辦他也隻能去辦。
“.....無非就是替你再重塑一個純淨龍魂就是,屆時你意識入主其中,再求金自然也就不受影響了。”
想到這裡,老龍君又是心中暗歎一聲。
重塑龍魂?
換成之前,他其實是做不到的,然而如今他已經空證了【都龍王】,以果位之力倒是可以做到此事。
‘不過這樣一來,一旦事後暴露,【都龍王】就藏不住了,道主關注下來,我肯定脫不了乾係,所以這也是大人讓我交的投名狀.....’老龍君滿心抗拒,卻不敢怠慢,指尖已然掐了一道幻彩。
“著!”
幻彩入體,對牧長生而言如清水洗滌,一股冰涼之意湧上眉心,龍軀之中竟是憑空躍出了識海魂魄。
“....行了。”
老龍君深吸一口氣:“求【天上火】所需的天罡地煞我會交給你,再過段時日,我就將你送去道庭。”
“道庭的【仙國道律】你應該也清楚,那裡最適合積累真君之下的道行,一切隻看你自己的手段,等你在【天上火】一道也成就了築基圓滿,就可以開【無有天】,使真君隱世,行篡逆之舉。”
“小修明白。”
牧長生重重點了點頭,心中卻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覺.....該怎麼說呢,自己這一次是不是有點太順了?
遙想當年,他可是做啥都有坑,乾啥啥不順。
可這一次以真龍之姿重生,他居然冇有遇到任何阻礙,康莊大道近在眼前,甚至讓人有種不真實感。
莫非這就是時來天地皆同力?
還是說——
‘我其實已經被人坑了,卻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