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隻持續了一個瞬間。
下一秒,【昂霄】就輕笑了一聲:“冇想到前輩還有這等雅興,不過當年的事情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此乃謊言。
事實上,【昂霄】每次想起這段煉氣人材被金丹真君搶了機緣的經曆,都會忍不住被氣到渾身發抖。
而另一邊,世尊,或者說煌世兌光真君卻是麵色不變,依舊維持著那張慈悲為懷的溫和笑臉,輕鬆道:“隻有在此地,我等的因果纔不會被髮現,不過時間有限,道友還是儘快說一說正事吧。”
“正事?”
【昂霄】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能有什麼好說的,無非是晚輩已經放棄去求冥府了,這條路走不通。”
“......”
此言一出,煌世兌光真君頓時眯起了雙眼,眼底佛光滿溢,片刻之後才沉聲道:“我需要一個理由。”
“冥府之主甦醒了。”
轟隆隆!
霎時間,一道雷光在雲天之上劃過,連帶著整座因果之景陡然扭曲,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破碎開來!
見到這一幕,【昂霄】頓時有些意外:‘隻這一句話,居然能讓世尊如此反應,難道他認識冥府之主?’
就在剛纔,因為煌世兌光真君的一念之差,導致靈氣碰撞,誕生雷霆,偏偏這道雷霆在曆史中不應存在,因為它,差點就有真君看過來,發現【昂霄】和煌世兌光真君這場躲在曆史中的談話。
結果就是因果之景差點破碎。
儘管煌世兌光真君很快就將所有因果異常都平複了下去,但剛剛那一瞬的心念變化是騙不過彆人的。
“....原來如此。”
片刻後,煌世兌光真君纔再度開口:“什麼時候醒來的,具體有多清醒,狀態恢複到能執掌冥府了?”
【昂霄】:“???”
怎麼問的都是冥府之主,明明是我先來的吧。
話雖如此,既然對方問了,【昂霄】也不可能不答,稍作思索便繼續道:“他已經能初步掌握冥府了。”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逃出來。”
“初步掌握....”
煌世兌光真君再度陷入沉思,隨後長出了一口氣,看向【昂霄】:“既然如此,道友找我又所為何事。”
“為了劫數。”
說到這裡,【昂霄】終於是圖窮匕見:“我意在轉求劫數,登臨【彼岸】,敢問前輩,可願助我成道?”
霎時間,天地俱寂。
唯有不息的狂風吹動兩人衣袍,如兩麵旗幟迎風獵獵,兩雙眸子就這樣碰撞在一起,誰也冇有移開。
許久過後,一身金袍的僧人才幽幽道:
“......確定無疑了?”
【昂霄】眉毛微挑,反問道:
“前輩若是能另指一路,能續我道途,或許還有變數。”
僧人搖頭:“那就是確定無疑了。”
“你倒是有膽氣,能知道五大天數,是誰告訴你的?敖光最近行事詭譎,背後疑似有神秘高人指點。”
“你莫非和他聯絡上了?”
他目光明亮,笑容溫和,卻隻給【昂霄】帶來了更深的寒意,隻因世尊對現世的掌控比他想得更深。
隻能說,太世尊了。
作為距離現世最近的道主,越級挑戰這一塊算是被他玩明白了.....【昂霄】心中腹誹,麵上卻笑道:
“前輩以為,我有希望嗎?”
僧人聞言低垂眼瞼。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幽幽道:“求劫數,其實不是不行,但是和冥府不同,這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各家道主都有落子。”
僧人目光微凝,聲音漸漸變得低沉:“聖宗自然不必說,那位清澄飛雪真君就是那位最看重的棋子。”
“劍閣則是蕩魔真人。”
【昂霄】挑眉,推算了片刻才訝異道:
“築基?”
僧人頷首:“【劍道】未出而已,等【劍道】出世,此人感應【天道】,崛起速度將會遠超你的想象。”
“仙樞之外,補天的弟子也有誌劫數。”
“法術道,萬法道友的大弟子,那位【清微道妙天師】更是有了決死之意,對劫數可謂是誌在必得。”
說到這裡,煌世兌光真君才微微一頓,隨後繼續道:“這還隻是明麵上,背後還有冇有道主落子,這都是說不準的,道友雖然現在是天下第一,但千年大劫之下,越是天下第一,死的也越快!”
“倒是能人眾多。”
【昂霄】聞言嘴唇微挑,冷笑一聲:“看著花團錦簇,可定數之下,真的有這麼多人能求證劫數嗎?”
“要看情況。”
“什麼情況?”
煌世兌光真君笑了:“具體來說,就是看那位願意付出多大代價。”
【昂霄】眼神漸漸變得陰冷。
“前輩的意思是.....隻要那位願意付出足夠多的代價,那麼他想讓誰證劫數,誰就可以證得劫數了?”
僧人坦然點頭。
“你可知劍君。”
“當年司祟身隕,仙樞定鼎之後,為了【天道】之事,劍君曾經全力以赴,和那位硬碰硬鬥了一次。”
此言一出,【昂霄】的眼中頓時浮現出了驚訝之色。
劍君是誰他當然知道。
劍閣道主!
“....敗了?”
“不然呢?”
僧人雙手合十,無奈道:“劍君攜【天道】,傾力一戰,定數與命數爭鋒,幾乎將整座虛瞑光海撕裂。”
說到這裡,僧人的眼底終於浮現出了些許忌憚之色:“當時,劍君和那位其實隻差了一個層次,又有【天道】加持,不說獲勝,至少也應該是平手.....可結果,鬥了不到一刻鐘,劍君就敗了。”
【昂霄】眉頭皺得更深了:
“大敗虧輸?”
“雖不中,但亦不遠。”
僧人歎息一聲:“劍君輸了,但還有一戰之力,那位贏了,但受傷不輕,所以最後雙方達成了和解。”
“洞天法的利益被我等四人瓜分。”
“劍君出力最大,實力最強,於是和那位共享【煉形飛昇道】,我和蒼昊略遜一籌,隻好另開道統。”
“如今十餘萬年過去,那位已然更進一步,雖然劍君肯定也有提升,但我估計還是比不上那位的,所以劫數之事,你想要求,成功與否,到最後隻看那位願意付出多少代價,能付出多少代價。”
【昂霄】沉默了。
不過很快,他就抬起頭,目光冷冽:“倒也未必.....這世上,值得那老東西付出的代價可不隻是劫數。”
“冥府之主在復甦,他不能忽視。”
“祖龍還冇有死透,他必須鎮壓。”
“除此之外,可能還有其他變數。”
“再加上各家道主....誠如前輩你所說,越是天下第一,死的越快,我是如此,那位難道就不是如此?”
“倘若在冥府事上,他要付出代價才能鎮壓下去,祖龍事上,他也要付出代價才能鎮壓下去,屆時再輪到我,他還有足夠的代價來阻止我嗎?萬事萬物都存在一線生機,我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昂霄】字句鏗鏘,道心如鐵。
言罷,他就直勾勾地看向麵前的僧人,振聲道:‘還請前輩助我。’
“借我之手,削弱那位,何樂而不為?前輩若是想要劫數,也無不可,最後無非是看各自手段罷了!”
世尊聞言闔上了雙眼。
“冥府,祖龍,劫數....同時發動,那位如果真的因此跌落,道主都得大打出手,光海必有一場大亂。”
“那又如何?”
【昂霄】頓時冷笑:“豈不正應了劫數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