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世】。
在所有【天人殘識】中，【人間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稱得上是最特殊的一座，因為它並非個體。
不同於【養生主】就是一座圖書館，【應帝王】則是一座閣樓加一道考驗空間，【人間世】占據了一座腳印形狀的光海區域，其中有不少的界天碎片，甚至還有太皇界這麼一個存在生靈的小界天。
這都得歸功於世尊。
因為他那從天而降的一腳，硬生生將【人間世】踩扁了，這才讓它的規模擴張到了外側的光海區域。
太皇界。
呂陽和【昂霄】結伴而至，選了一座孤島落下，而後聚土成山，捏合造化，便憑空造出了一座茶亭。
“這位道友....不知如何稱呼？”
【昂霄】率先開口，儘管周身被煙氣籠罩，但依舊可以看出青年的輪廓，狹長雙眸帶著期待的笑意：
“祖龍？聖宗？司祟？”
顯然，【昂霄】此番也是有備而來，認真揣摩過了呂陽身上的異常之處，這才一口氣說出三個猜測。
老龍君背後的幕後黑手。
陰險的鬥法手段。
強大的法身。
三個異常，對應三個猜測，【昂霄】說完便直勾勾地看著呂陽，卻見呂陽搖頭：“隻是一介散修罷了。”
散修？
“道友這就冇誠意了。”
【昂霄】搖頭輕笑，卻也冇有追問，而是話鋒一轉：“道友剛剛是在嘗試更進一步，卻無功而返吧。”
“這也是正常的，道友修的是古法，想要更進一步，隻有前往【苦海】，那樣必然暴露在道主的視線下.....不過道友即便轉修洞天法，那也是飲鴆止渴，是捨棄了未來道途，換取一時的強大。”
呂陽聞言眯起了雙眼，
這一番的猜測並不正確，至少【昂霄】並未猜出他對【北極驅邪院】的安排，但其中道理是一樣的。
‘道主在上，修為不得自主.....’
沉默片刻後，呂陽突然開口道：
“我此前遁入虛瞑，試圖另辟蹊徑突破，卻發現虛瞑之中，【天道】早就已經將整座光海都封鎖了。”
“.....什麼？”
此言一出，【昂霄】頓時愣住了：“光海被【天道】封鎖？竟然還有這種事，可是為什麼要封鎖光海.....”
他知道的隱秘其實很多。
道主之下，恐怕也隻有老龍君知道的比他多了。
然而在冥府的問題上，當世除了初代豢妖峰主之外，就屬他最為清楚，因此他立刻就有了不少猜測：
‘光海之所以被封鎖，是因為有人能在虛瞑做什麼，道主在防備類似的可能.....隻有可能是冥府了，因為冥府就是建立在虛瞑之上的！道主在防備第二個冥府？既然如此，那眼前之人的打算.....’
【昂霄】的眼神頓時變了。
“道友，好大的野心。”
呂陽平靜道：
“謬讚了，終究隻是一個設想，還並未成功，何況如今身陷困局....敢問道友又有什麼能指點在下的？”
“指點不敢當。”
【昂霄】搖頭，旋即陷入了沉思，許久過後才幽幽道：“關鍵還要看，道友你願意向我透露多少了。”
呂陽冇有猶豫，直接將自己開創的【太虛感應篇】遞了出去，雖然做了一些刪改，但經義不變，以【昂霄】的道行，很容易就可以推測出前因後果，做到這一步，他其實已經算是開誠佈公了。
不過他對此並不擔心。
‘【昂霄】....其實不是敵人。’
對於這個老對頭，呂陽自問還算瞭解，自己的路和他並不衝突，他不可能反對，甚至可能大力支援。
‘畢竟他還需要我去吸引火力呢。’
想到這裡，呂陽心中明悟：
‘對所有誌在道主的修士而言，或許都是這樣，大家都是誌同道合的道友，可以信任，也必須信任。’
包括【昂霄】的態度，和他打過好幾次交道的呂陽也能清楚感覺到，與之前相比，【昂霄】這次客氣了許多，真正將他放在了一個平等的位置上對話，這是不久前那一場慘勝給他帶來的尊重。
很快，【昂霄】就看完了經文。
隻見他抬起頭，目光中滿是驚歎：“天下果然是英雄輩出，這設想如果成功，必然能跳出道主藩籬。”
呂陽搖頭：“問題也很嚴峻。”
“的確。”
【昂霄】冇有否認，繼續道：“不過道友或許還未發現.....你的設計其實和【天道】有異曲同工之妙。”
此言一出，呂陽頓時眯起了雙眼，如醍醐灌頂般：‘對啊，我開創的道統，對修士的限製其實比洞天法高多了，這不正合【天道】的意象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甚至能用來完善【天道】！’
不過很快，他又搖了搖頭：
“即便如此，也隻會憑空增加我的風險，道主不會因此就和我合作，更大可能是直接搶走我的成果。”
“所以需要掩飾。”
【昂霄】笑道：“首先，不能讓道主找到你這件至寶，否則道主必然下手搶奪，這件至寶你保不住。”
“其次，不能讓道主發現你的真正意圖.....那樣會被道主視作威脅，結果必然是被提前扼殺，所以必須讓道主認為你還在掌控中，認為你可控，這樣你才能得到支援.....所以你必須跳出光海。”
“而且不能讓道主發現。”
雖然【天道】封鎖了光海，但也不是毫無希望通過，可問題在於，隻要通過，就必然引來道主關注。
重點在於：不被髮現。
呂陽聞言站起身子，拱了拱手：
“道友有何教我？”
此言一出，【昂霄】終於是變了話音，狹長眼眸之中浮現凝重之色，幽沉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開來：
“指教不敢當。”
“不過我確實知道有一條路，可以在不驚動道主的情況下離開光海，繼而進入廣袤無垠的虛瞑之地。”
呂陽此刻也反應過來了，似笑非笑道：“敢問路在何方？”
“路在冥府。”
【昂霄】言辭鑿鑿：
“【天道】雖強，但限製的是道主之下，道主是不受限製的，【彼岸】的道主是這樣，冥府也是同理。”
“冥府內部，是冇有【天道】限製的，而外部，【天道】雖然佈設有監控，卻無法蔓延至冥府最深處，和道主對應的區域，那裡對【天道】而言就是一個黑箱，也是道主唯一無法掌控的區域。”
“這就是道友的機會。”
“隻要道友進入冥府核心，再從冥府核心遁出，就可以悄無聲息地進入虛瞑，不會被任何道主發現。”
“所以道友....”
說到這裡，【昂霄】終於圖窮匕見，狹長眼眸充滿真誠，儼然一副推心置腹，為你著想的懇切語氣：
“你去證冥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