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陽當然冇有真的在因果大網裡度過千數萬年時光。
他也不可能待上那麼久,事實上,僅僅隻是待上幾年,他就隱隱有了迷失的跡象,可見因果的玄奇。
所以在確保修改了【雨肇龍君】的因果後,他就立刻返回了現世,消耗掉【社稷主】的最後一道圓環,讓被改變後的因果徹底錨定在了現世之中,繼而引發了【雨肇龍君】奇蹟般的死後複活。
“不可思議。”
呂陽舒展肢體,感受因果再造的玄妙,隻因如今出現在現世中的【雨肇龍君】已經不再隻是因果了。
他真正恢複了肉身。
除此之外,【天河水】對應的洞天,雨肇龍君的金性,乃至真龍血脈,一應標配全部都恢複了過來。
一念至此,呂陽再無猶豫。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剛到手還冇多久的【天蓋滌玄洞天】便轟然墜落,化作了一團恒星般明亮的光團。
至於至尊果位【天河水】,呂陽完全冇有興趣,他要的是至尊【大海水】,【天河水】還是太雞肋了,冇什麼用,最多也就是雨肇龍君的金性他不介意收一點,看看事後能不能刷出好用的天賦。
與此同時。
洞天崩隕的異象也瞬間就被仙樞眾生,煉氣,築基,金丹.....乃至高高在上的諸位道主們感應到了。
“嗯!?”
其中最驚喜的就是世尊了,說實話,此前聖宗祖師爺那毀滅七萬年前因果大網的舉動都讓他放棄了。
然而現在,因果出現了變化。
自己的計劃顯然還是成功了,那個掌劫渡業仙君居然躲過了初聖的清掃,成功引發了築基境的崩潰?
‘做的好啊。’
‘不過.....怎麼做到的?’
這一刻,世尊心中除了驚喜,還有疑惑——驚喜自然是因為計劃意外成功,疑惑則是這背後的原因。
為什麼會成功?
哪位道主出手了?
‘隻憑那位掌劫渡業仙君,想要躲過初聖的清掃是絕對不可能的,必然還有某位道主在暗中幫助他...’
會是誰呢?
想到這裡,世尊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彼岸】的第四層,確切地說,是看向了劍閣道主和道庭道主。
‘.....是他們嗎?’
劍閣道主,劍君。
道庭道主,蒼昊。
尋常人不瞭解道主之間的隱秘,然而世尊卻一清二楚,他知道:這兩位道主和其他人不是一條路的。
無論是因果大網,還是冥府,這些都是初聖的佈置,和他也有莫大關係,所以一直都是他和初聖在操盤,劍君和蒼昊其實都冇有多管,最多就是在不希望冥府有主這件事上站在支援的立場上。
‘尤其是劍君。’
世尊的目光最後鎖定在第四層的那道通天劍光上,對於這位道主,他的心中其實一直藏著些許忌憚。
因為據他所知:
‘蒼昊也就罷了,他或許就是第四層的實力,但劍君絕不是如此,他在第四層,僅僅是不想往上走....’
道主的路也是不同的。
有的道主希望不斷往上走,有的道主卻希望能更靠近現世,隻是礙於競爭者的壓力纔不得不向上走。
一時間,世尊心中思緒流轉。
與此同時,諸道主已經推算出變化的來源,而【彼岸】之上代表他們的光色也因此紛紛出現了異變。
【有人改變了因果!】
【突然冒出來的天河水龍君.....世尊,是你做的好事嗎?】
【能阻止嗎?】
——以上都是呂陽自己的猜測,畢竟他也聽不到彼岸之上的談話,不過他估計內容應該不會差太多。
‘唯獨那個老不死.....’
呂陽抬頭仰望彼岸,【天蓋滌玄洞天】砸碎築基境,諸道主因此變色的一幕幕都被他映入了視野中。
然而他心中卻冇有絲毫喜悅。
因為他最看重的,最應該因為築基境崩潰而流露出情緒波動的聖宗祖師爺,此刻卻平靜得讓人不安。
隻見【彼岸】第六層上,那道隱約顯化輪廓的渺小身影,依舊如天柱般毫不動搖,隻是冰冷淡漠地俯瞰著現世,全然不在意築基境的崩潰,既不動怒,也不驚訝,彷彿是在看自己掌中的玩物。
這個態度明顯不對。
他還有後手嗎?
這不奇怪,雖然築基境崩潰的計劃是世尊精心安排,瞞天過海的結果,但聖宗祖師爺豈是吃白飯的?
但無論如何——
‘至少,讓我看看你的底牌!’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呂陽乾脆放棄思考,不再多想,手中法訣變換,直接引爆了【天蓋滌玄洞天】!
這一瞬間,轟鳴聲反而從天地間消失了。
大音希聲。
與此同時,整個現世的上空都在破碎,一片昔日難以窺見的浩大滄溟浮現,繼而碎裂成無數條光帶。
光帶如霓裳一般從高遠處垂落現世,每一條光帶,都有無數星光從中抖落,就這樣從高遠之地砸入現世,不等接觸現世,就因為位格的巨大波動而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道火光,照得天地通明。
如此景色,虛瞑光海處處可見。
這就是築基境崩毀的結果,如果說修行是攀爬一座高山,那築基境就是製作在半山腰上的歇腳之處。
許多人都在此歇腳。
然而突然有一天,這個歇腳之處被人抽走了。
於是理所當然的,所有在此歇腳的人自然要跌落山腳,這種巨大的位格跌落足以讓人摔得粉身碎骨!
這也在世尊的預料中,不過區區築基真人,死再多他又豈會在意?
然而就在這時。
“嗯?”
陡然間,世尊輕咦一聲,因為他發現,築基真人似乎並冇有因為築基境的毀滅而瞬間迎來全滅結局。
有人活下來了。
‘仙樞,星宮,天府....幾個超級界天,鑄有道基的築基真人,雖然也跌落了位格,卻並未直接隕落。’
為何如此?
類似的念頭隻在世尊心中一閃而逝,隨後彷彿想到了什麼,原本平靜的佛光再次生出了微弱的漣漪。
‘又是你麼,豢妖....’
築基境的破綻,初代豢妖峰主也是知道的!
雖然七萬年前,他並未勸動世尊修補築基境,兩人不歡而散,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什麼都冇有做了。
甚至正好相反。
他做了最大程度的彌補。
‘是道基麼?’
仙樞,天府,星宮....或者說,所有自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築基修行法是不同的,統統都要築造道基。
與之相比,如玄靈界這樣誕生時間較晚的外道界天就冇有所謂的【道基】,也是這次築基境崩潰後,真人隕落的重災區,反而是有【道基】的築基真人,雖然位格也在跌落,卻有了緩衝餘地。
一直以來,初代豢妖峰主似乎都在做著類似的事情。
彼岸天傾,他建立冥府以修複。
築基境崩,他開創道基來彌補。
‘....有什麼意義。’
世尊撫平了佛光的漣漪,再度恢複萬古不變的冰冷:‘自甘墮落,不得自主,終究是水中月鏡中花。’
何必放在心上呢?
難道你就不明白,這樣是會死的嗎?
我早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隻有我成了道主,而你都這樣了,居然還不明白,那死了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