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呂陽的思緒繼續轉動。
他冇有和之前在五千年前的時候那樣，迅速離開原地，也冇有展露絲毫氣機，隻是靜靜打量著四周。
‘我現在，是個小沙彌？’
和之前不同，這一次進入因果之景，他居然連外表和身份都改了，這一異狀立刻就讓呂陽提起警惕。
‘為何會如此？’
‘這是世尊的安排嗎？這個時間點世尊應該還不會害我.....這麼說，偽裝成小沙彌是保護我的方式？’
對於自己出現在淨土，呂陽並不意外，畢竟他是乘著世尊的時光洪流而來，就像之前抵達五千年前的時候，他的第一站就在聖宗，這次來到七萬年前，他的第一站理應落在和世尊相關的淨土.....
‘嗯？不好！’
呂陽瞬間恍然大悟，這種事情並不算高深，以他的道行都能推算出來，聖宗祖師爺會推算不出來嗎？
‘聖宗祖師爺....現在正盯著淨土呢！’
不止是七萬年前的淨土，恐怕以七萬年前這個時間點為中心，周圍所有時間階段的淨土都在他眼底。
包圍圈進一步縮小了！
從七萬年前，變成了七萬年前的淨土.....這才過了多久？甚至隻出一招，就幾乎將自己逼入了絕境！
如果說之前的自己在因果大網，就如同汪洋中的一朵浪花，根本無從追尋的話，那現在的自己就相當於池塘中的遊魚，隱秘度大大降低，恐怕稍有異動，立刻就會被髮現，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所以我纔會是小沙彌。’
‘我如果顯化的是真身，就相當於全是紅魚的池塘裡憑空冒出一條金魚，再顯眼不過，也無處可逃。’
‘世尊已經救我了。’
‘至少把我變成這副小沙彌的模樣，相當於將我也變成了一條紅魚，可以完美混入這個池塘之中了....’
......嗯？
不對！還不完美！
霎時間，哪怕以呂陽的定力，眼底都浮現出了一抹難以抑製的驚怒：‘萬眾一心，我冇有萬眾一心！’
萬眾一心，這纔是淨土的底色！
少了這個，偽裝得再像也會被人看出破綻。
還是那個比喻，這個滿是紅魚的淨土池塘裡，現在的自己隻是長得像紅魚，細看之下還是有差彆的。
‘這個差彆並不算小，但也冇有那麼大，至少聖宗祖師爺冇那麼容易看出來，可照我目前的處境，隻要聖宗祖師爺一直探查下去，遲早會發現的，除非我加入萬眾一心，這樣才能順利混過去....’
可是加入萬眾一心？
那特麼和死了有什麼區彆？甚至還不如死了呢.....世尊！這也在你的預料中嗎？特麼的趁火打劫我？
‘世尊！世尊啊！！！’
呂陽頓時在心裡破口大罵，
然而罵歸罵，問題還是需要解決——前有聖宗祖師爺虎視眈眈，後有世尊趁火打劫，自己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
“當——！”
又是一聲清澈的鐘鳴，緊接著，就見一道聲音自遠方飄然傳來：“聖宗豢妖峰主，來淨土尋友論道。”
“萬寶師兄，還不下來見我？”
聲音中帶著笑意，甚至還有幾分輕鬆和愉快。
可是另一邊，呂陽卻是血都涼了：‘怎麼會如此？初代豢妖峰主，世尊說過老不死時刻盯著這一位....’
他來了，說明聖宗祖師爺也看了過來！
這是什麼。
‘....魚餌。’
呂陽的腦海之中頓時閃過了鮮明的比喻，冇錯，這就是聖宗祖師爺投入淨土，用來尋覓自己的魚餌！
‘這個時間段是初代豢妖峰主，其他時間段可能是其他人，每一個在七萬年前拜訪過淨土的人，都會成為聖宗祖師爺的魚餌，我這甚至算運氣好的了，魚餌是初代豢妖峰主，我知道他有問題....’
不對，不是運氣好。
‘是世尊。’
呂陽眼瞼低垂，道主手中怎麼可能有運氣？能在一位道主麵前製造意外的，隻有可能是另一位道主！
‘世尊乾涉了因果大網。’
‘初代豢妖峰主的問題可是世尊親口告訴我的，所以我落在這個時間點，大概率也是世尊有意為之。’
‘這是在保護我。’
因為自己先一步得到了提示，所以才能意識到聖宗祖師爺下的魚餌，否則可能不知不覺間就上鉤了。
然而同時——
‘這也是在坑我！’
初代豢妖峰主近在眼前，自己貿然逃避隻會被更快地發現，根本逃無可逃，唯一的辦法就隻剩下了：
‘萬眾一心！’
‘這是在逼我啊，讓我接受萬眾一心，否則就要被聖宗祖師爺發現，偏偏這個虧我還隻能咬牙忍下....’
畜生啊！
呂陽再度忍不住在心裡大罵，可隨著初代豢妖峰主的氣機越來越近，他卻不敢再猶豫下去了，當下默唸起了《大乘正覺根本經》，漸漸的，之前感受過的萬眾一心融入思緒，讓他的情緒斂起。
“噫.....”
霎時間，呂陽臉上就掛起了慈悲的笑容，唯有嘴角的略微僵硬，和眼底的些許異樣表明瞭他的狀態。
在這方麵，他有經驗。
‘天府那一世，我就被世尊上身過，所謂萬眾一心其實並非一蹴而就的，尤其是對我這等道心圓滿。’
雖然加入萬眾一心後，呂陽可以清楚感應到自己的圓滿道心正在被一點點磨去，但這終究需要一段時間，隻要在道心崩潰之前抽離出去，他依舊能保證自我，最多留點時不時噫一下的後遺症。
然而呂陽心中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原因很簡單：天知道聖宗祖師爺會搜尋多久？聖宗祖師爺一天不放棄，他就一天無法脫離萬眾一心。
假以時日，總會崩潰的！
想到這裡，呂陽的心情愈發沉重：‘這是在溫水煮青蛙啊.....聖宗祖師爺下狠手，世尊也不是個善茬。’
這是一場因果鬥法！
聖宗祖師爺一步步縮小包圍圈，而世尊則是幫自己在聖宗祖師爺的搜尋下隱藏，但也想要度化自己。
自己在因果大網的處境，經曆，行動——都是雙方鬥法後的結果。
無形無質，難以言述，卻比以往所見的所有鬥法更加恐怖，呂陽的心底愈發冰寒，彷彿墜入了深淵。
‘如履薄冰.....’
就在這時，呂陽突然心中一動。
卻見眼前的寺廟大門被推開，一位身穿羽氅，英姿煥發的少年踱步走了進來，眼中似有大道符籙在生滅。
初代豢妖峰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