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夫君原來你在家啊?”
“忘了點東西在書房,回來拿。”楊逸自從上次赴宴後,帶回了三個姬妾,始終自覺理虧,也再清高不起來,對宋憐客氣了許多。
汪氏還惦記著那匣子裏到底有什麼東西是她不能知道的。
趁機趕緊道:“逸兒,媳婦說給你定了生辰禮,快開啟看看。”
宋憐抱緊匣子,“不如等生辰那天再開啟吧。”
楊逸也毫無興趣,“不必了,我生辰那日,恰逢火吐魯國王子來朝,有很多事要忙,未必得空回家。”
汪氏道:“那更應該現在就看。”
楊逸不想駁他孃的意思,“嗯,也好。”
他伸出了手。
宋憐不想給。
但是……,沒辦法……
她不情願地把匣子給遞了過去。
楊逸用手臂夾了書卷,將匣子開啟。
看了一眼,之後愣住了,臉唰地紅到耳朵尖兒。
“到底是什麼啊?”汪氏湊過來。
啪!
楊逸將匣子合上,飛快還給宋憐,“娘,沒什麼好看的,孩兒去衙署了。”
他逃一樣地,跑得飛快。
宋憐:……
汪氏伸長了脖子還想看。
宋憐把匣子藏在懷裏:“夫君說了,不給你看。”
汪氏:……
到底是什麼啊!百爪撓心的!
……
第二天,宋憐琢磨著好幾天沒在母子倆麵前表現,有些不妥,萬一被挑了錯處,又有很多麻煩。
況且,楊逸待她已經客氣多了,想日子安穩過下去,就不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於是她特意張羅了一桌酒菜,又把三個妾都喊了來,等楊逸回來就一起用飯。
現在吃飯,她也可以安安生生坐下,有人伺候佈菜了。
三個妾,剛好一個人服侍一個。
宋憐不禁想:陸九淵不愧是太傅,辦事的確周到。
用飯期間,楊逸又砸吧嘴。
宋憐看了一眼伺候他用飯的明月。
明月便溫柔嬌軟地小心提醒:“夫君,太傅注重用飯禮儀。”
楊逸有些尷尬,但點頭應了。
接著,他又提醒他娘:“娘,用飯還當安靜。”
他娘正大嚼特嚼,“我一輩子就這樣,也養出了狀元郎。”
伺候汪氏用飯的晚星乖巧道:“婆母,細節方顯您貴婦風範,畢竟夫君將來飛黃騰達,為您謀得誥命,一朝進宮赴宴,那份殊榮,可是尋常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
汪氏最近順心,居然覺得這話有道理。
再加上,這幾個侍妾都是太傅賞的,她本就高看一眼,便也學著閉嘴吃飯。
嚼了幾下,又道:“我還是不習慣,這怎麼吃?”
晚星笑著安撫:“婆母為了夫君,多試試就好了。”
汪氏聽著就舒服,對楊逸道:“你這幾個小妾,個個都是會說話有眼色的,你要多疼愛她們,不要總在書房忙。”
楊逸一時尷尬,隻能應了,埋頭吃飯。
他自從把這幾個女人帶回來,還依然每晚睡在書房,哪個的房裏也沒去。
其實,在太傅府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也完全不記得。
隻記得一睜眼,一絲不掛攤在床上,身邊三個女人什麼都沒穿,各拿著隻帶著元紅的帕子與他哭。
衙署裡的同僚,都艷羨地不得了,說他夜禦三女。
他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厲害。
晚飯用過,楊逸吩咐各人散去,獨留下宋憐。
“夫人,有些話,我要同你講明。”
宋憐微笑:“洗耳恭聽,夫君請講。”
楊逸沉吟了一下,掂量了一番這話該怎麼說,才道:
“夫人準備的生辰禮,我看到了。夫人的心意,我也明白,但是,你我之間,暫時也僅止於此。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宋憐明眸微動,纔想起來那生辰禮是匣子裏的一對人偶。
“啊,內個啊……,夫君不喜歡不要緊,我再換點別的。”
楊逸當她還想討好自己:“不必費心了,你送的東西,我不會要。至於這個……”
他拿出那隻翠竹香囊,“這個,還你。”
這香囊,宋憐已經好多日沒見他戴了。
宋憐接過香囊,在指尖輕輕捏了捏,低著頭,沒說話,略顯心碎。
楊逸道:“那日席間,聽你所言,我也知,你嫁我,不但不情願,甚至恨不能與我各飛東西。而我對你,也沒什麼恩義,你我既然走到這一步,今後,看在聖旨和宋家的麵子上,就且相敬如賓吧。”
他轉身要走。
“夫君……”宋憐喚住他。
楊逸又回頭看了宋憐一眼,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又發了善心,道:
“你放心,不管如何,我不會逐你出府,讓宋家顏麵全無。公主已經答應,不介意我還有其他女人。所以,她入府後,你降為妾。如果可能……,待將來公主誕下長子,若能開恩,或許,我可以給你一個孩子,讓你將來有所寄託。”
他到底還是交了底,說完,便真的離開。
“可是夫君……”宋憐又喚他。
楊逸有些不耐煩,有些厲聲:“宋憐,我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已與你說盡,你要適可而止。我對你,毫無男女之情,對你送的那些東西,也完全沒興趣。你不要再苦苦糾纏。”
“是……”宋憐低頭,“可是……”
“還可是什麼?”
“可是,後天是十五,周大人和夫人約你我泛舟賞月,你還去嗎?”
楊逸:……
他整理了一下神色,果斷道:“去。”
為什麼不去?
君山城府尹,三品大員,必須結交,一定要見!
“好,那妾身會提前準備好,與夫君一同前往。送夫君。”宋憐屈膝,把人送走。
之後,冷笑,鼻息間一聲輕蔑。
讀書人,真的是好骨氣。
……
兩天後的傍晚,宋憐和楊逸如約來到城郊河畔。
已經有畫舫在河邊靜候。
沒多久,周聰便攜夫人前來。
兩廂見過,先後上船。
周聰的畫舫,十分寬大,雕樑畫棟,有廚子獻上美酒佳肴,又有歌舞藝伎助興。
楊逸雖然表麵謙和淡定,從容不迫,談吐不凡,但內心又激發出一股子豪情。
總有一日,他也要擁有這一切!
待到月升時,畫舫慢行至河中央。
河上,遠近又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畫舫遊船,皆是達官貴人出來賞月飲酒行樂的。
楊逸第一次體驗這種生活,有些興奮。
與周聰交談之間,還不忘吟詩作對,讚美外麵的美好水色天光。
周聰雖然不太聽得懂他到底在呻吟什麼,但看在宋夫人的麵子上,與自家夫人不住拍手叫好。
楊逸得意,再扭頭看宋憐,見她似乎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他便覺得她空有一副皮囊,實在是食之無味。
自己剛剛那一首絕句,她聽了,居然完全沒有體會到遣詞的驚艷。
這時,外麵有丫鬟來報與周聰的夫人:
“夫人,隔壁那條畫舫上有人尋您。”
周聰夫人從窗子望了一眼,頓時受寵若驚,慌忙提著裙子跑到外麵,對著那條畫舫行禮:
“妾身見過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慵懶倚在畫舫窗邊,大紅指甲的白手拿著細竹竿,挑起窗子,“聽說宋憐那丫頭在你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