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儀就等著看匣子裏什麼寶貝呢,結果小心翼翼保護一路,沒她看的份?
她衝著陸九淵背影大聲嚷嚷:“小叔,真不給看啊?什麼寶貝不能給我們看啊?小叔!風華絕代的小叔~~~~!”
陸青庭趕緊摁了摁她,“你趕緊老實點。小叔看著小嬸兒的麵子,忍著你。”
周婉儀就不樂意了。
小叔回頭看見了盒子裏的寶貝,肯定偷偷在被窩裏跟小憐說,但是肯定不告訴她了。
她便湊近宋憐:“他壞,難怪老天罰他變醜!”
宋憐忍俊,“這可是頭一次聽你說他壞話。”
周婉儀撈過宋憐,小聲兒跟她曲曲:“喂,他那張臉,你還下得去嘴不?”
宋憐輕輕搖頭:“不能碰,有劇毒。”
“不能碰你還要他幹嘛?”周婉儀退開身子,倒抽一口涼氣,看了一眼一旁對一切茫然無知的陸青庭,又湊近宋憐,道:
“大蜻蜓要是變成那樣,我就立刻幫他了斷,省得看著睡不著覺。”
宋憐:……
她輕輕推她:“你就說說吧,你的大蜻蜓但凡有點閃失,瞧你不心疼得死去活來。”
周婉儀笑嘿嘿:“那你是心疼我小叔心疼地死去活來唄?有多心疼,快說來聽聽。”
宋憐羞她:“瞧你一口一個小叔,倒是叫得順溜極了。”
周婉儀:“不像某些人,喊義父的時候,表麵上羞答答的,心裏不知怎麼美著呢。”
宋憐掐她:“你這壞人!”
周婉儀夾著嗓子,擰著勁兒學她:“你這壞人~~~~~”
這時,林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炸雷。
嚇了兩個正在說悄悄的小姑娘一大跳。
宋憐本能地想要抱住周婉儀。
可週婉儀卻一轉頭,紮進了陸青庭懷裏。
宋憐張著兩隻手:額……
陸青庭趕緊抱著周婉儀哄:“好了啊,沒事的,不過是打雷啊。”
青墨卻立刻跳起來,“我過去看看。”
說完就一頭紮進林子深處去了。
宋憐那般聰明,就知是陸九淵出了狀況。
可她自認也幫不上忙,去了隻會讓他心裏難受,更加添亂。
便默默坐著,靜靜等著。
如此,忐忑不安地過了一夜。
遠處,時時傳來野獸嗚咽的低吼,夾雜著陣陣旱天雷。
周婉儀躲在陸青庭懷裏,“我的娘呀,鬧妖怪了嗎?”
她見宋憐一個人孤零零坐著,又捨不得離開陸青庭的懷抱,就伸手招呼宋憐:
“小憐,來,他抱著我,我抱著你。”
宋憐:嗬嗬……算了吧……
將近天明時,青墨回來。
宋憐立刻站了起來,“他怎樣了?”
青墨臉上喜憂參半,“夫人不用太過擔心,溫大宗師給了主人一樣好東西,對解除他身上的毒大有裨益,但是……,就是他這幾日要尋個地方安靜閉關,所以特意命小人來護送您與小爺和周姑娘先行,他隨後就會趕上來。”
宋憐稍微鬆了口氣:“那便是說,他身上的毒,有希望了。”
如此也算是個好訊息。
但是,又擔心陸九淵,不知他現在都在遭什麼罪。
周婉儀見狀拉她:“要不我們留下來,陪你在這兒等著?”
宋憐搖頭:“不要了。這附近的州府都是抓我的畫影圖形。留在這兒,隻會讓他無法安心。”
她愛雖愛得死去活來,可在該做決斷的時候,也從不婆婆媽媽,拉拉扯扯,甚至果決得近乎無情。
四人天亮後啟程。
不敢走大道,隻能穿山路。
兩個女子走不快。
周婉儀這兩個月,摸爬滾打得,早就練出來了,不怕臟,也不怕累,甚至陸青庭還專門給她弄了雙跑山的厚底鞋。
可宋憐就慘了。
她進山時毫無準備,沒走多久,腳上都磨出了血泡。
她咬牙忍著,不吭聲,不想因為自己而放慢行程。
但越是走,越是每邁一步,都鑽心地痛。
鞋子裏的腳趾一動,都隻覺得裏麵的襪,都已經被血水浸透了,黏糊糊地凝在一起。
她咬著唇,眼淚汪汪地堅持著,也不吭聲。
中間又跌倒了幾次,手和膝蓋也擦破了皮。
周婉儀看著,都心疼死了。
她知宋憐好強,不肯開口,便自己嚷嚷:“哎呀,累死我了,歇會兒啦。”
在前麵開路的青墨卻戒備道:“這裏不能歇。我看著四周山勢,該是個出山賊的好地方,咱們得快點過去。”
周婉儀纔不信:“你當山賊是話本子裏的妖怪,看地形就能看出來?”
說著,山頂一聲呼哨,就有一大群破衣爛衫的山賊,怪叫著,吆喝著,從頭頂的山崖上冒了出來,將他們四個給包圍了。
陸青庭和青墨立刻拔刀,將兩個女子護在中間:
“跑!”
宋憐也顧不上腳疼了,提著裙子,與周婉儀跟著他倆,拔腿就跑。
可沒跑幾步,前麵的土坡上就冒出來幾個人,叉著腰,哼哼嘿嘿地笑,將去路給截止了。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那山賊頭子吆喝。
青墨:“行了!少廢話。大家都是道上的,說吧,要多少錢才肯讓路。”
山賊頭子:“幹嘛啊?講不講道理?讓不讓人把話說完?”
他又重新來:“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
說完,才歪著腦袋,睨著這四個人。
“看你們四個,八成逃難的吧。瞧著也沒什麼油水,這樣吧,兄弟們,來!男的殺了,女的帶走!”
陸青庭手裏的刀,嗡地一聲響:“放肆!”
說著便要動手。
宋憐按住了他肩膀。
她走上前一步:“我瞧著你們這寨子,也是窮得可以。就你們這些窮鬼,搶了女人,養得起麼?”
“一個個麵黃肌瘦,破衣爛衫,多久沒肉吃了?”
“多久沒酒喝了?”
“你們平日裏,喝的都是馬尿吧?”
“瞧著個個年紀一把,沒娶上媳婦的比比皆是吧?”
“娶了媳婦的,媳婦也跟人跑了,是吧?”
“你們上一次劫了誰?得了多少金銀?又被官兵圍捕了多久?”
“看看你們手裏的刀,豁了岔子了,就你們這些個,嗬嗬,簡直給山賊丟人。”
她一連串連珠炮,把滿山的賊給轟蒙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罵得很對,簡直被人一眼看穿,太丟臉了。
有人啐了一聲:“孃的,說得好像你很懂我們做賊的!”
宋憐笑道:“巧了,你們是山賊,我們是土匪。大家算是遠親。”
她退後一步,拍著陸青庭的肩膀。
“你們知道他是誰麼?他家,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土匪窩。”
“他小叔,我夫君,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土匪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