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她又掩住嘴:“宋憐有了?”
陸九淵沒空跟她廢話,伸手:“拿來。”
陸太後不敢不給。
反正秦清致肚子裏的是個野種。
於是,就命人去了私庫,將先皇後留下的葯給翻了出來。
……
床帳中,陸九淵又輕輕一嘆:“我本意是不想讓你這麼早就懷上孩子,奈何什麼都忍得了,偏偏這個忍不住……”
他的手又在被窩底下尋到她的手,牽到自己身下,哄著她:
“來,我不折騰你,幫我摸一會兒。”
宋憐不要,“你一向說話不算數的。”
陸九淵:“保證算數,就一會兒,不然閑得睡不著。”
宋憐:“不要,我累了,我要睡覺。”
她把手收了回來,不理他。
身後,陸九淵靜了一會兒,之後,身子慢慢往下滑去,進了被窩裏麵,掀了她寢衣的衣襟兒,就往裏鑽。
宋憐黑暗中,眼睛頓時瞪得老大,摁住他的頭:
“你別鬧,你出來!我怕了你了!”
陸九淵這才懶洋洋從被窩裏鑽出來,頭髮都鑽得淩亂了,撐著身子在她上麵:
“又不摸我,又不準我自己來,你這女人怎麼這麼無情?”
宋憐服了他了。
白天那麼嚇人,晚上這麼鬧人。
“我摸你,你別瞎鬧,我才剛吃了安胎藥,肚子不是鐵打的。”
她說完,摸了摸陸九淵的頭。
陸九淵:……?
“完了?”
宋憐忍不住想笑,又像摸大狗一樣,使勁揉了揉他繚亂的長發:
“陸太傅不是讓我摸你麼?我摸了。”
幽暗中,陸九淵的眼睛氣得雪亮:
“宋憐,你就壞吧,等你求我。”
他身子危險地,慢慢地,退了下去,鑽進被窩裏麵,將她亂蹬的兩條腿掰開,摁住。
宋憐驚慌失措地推他的頭。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啊……”
卻不料,被陸九淵一隻大手撫在肚子上。
他又撐著身子冒了出來。
“忍著點。”
宋憐打他,“你這樣,讓我怎麼忍?我懷著呢,你別胡來。”
他正色與她道:“已經三個月了,要多練習,讓胞宮習慣各種刺激,就沒那麼嬌氣。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要日日保胎。”
宋憐就算再聰明,也到底還是年紀小,又是第一次有孕,被他忽悠的瞪大眼睛,一愣一愣的。
“真的?”
陸九淵:“陸大夫說的,自然是真的,我怎麼可能為了自己舒服,與你開這種玩笑。”
宋憐想了想,天真懵懂道:“難怪陸大夫這麼強壯威武,一定是打小就被亂棍打大的。”
陸九淵:……
他一個字一個字,壓著嗓子與她道:“你現在與我說這話,不怕自己先挨亂棍?”
說著,忽然悶哼了一聲。
被窩裏,宋憐的小手,手拿把掐。
“死女人!”陸九淵恨恨罵她。
宋憐有恃無恐:“死女人現在抓住了陸太傅的命脈。”
他沉迷地在她掌中磨蹭,俯身吻了下來,“死在你手裏,心甘情願……”
……
兩人鬧騰了許久,清早,照例宋憐睡懶覺,陸九淵出去上朝。
他出去時,如意已經候在了門外。
她美滋滋邀功:“大人,我幹得怎麼樣?”
太傅寫的字,是她攤在書案上故意給姑娘看到的。
太傅沒綉完的衣裳,也是她及時獻上的。
陸九淵滿意:“賞!”
如意是小憐的人。
明葯是他的人。
宋憐借明葯的嘴跟他賣慘。
他怎麼也得借如意的手,把這個慘賣回來。
可如意高興道:“謝大人,但是如意不要賞,如意隻要看著姑娘高興,不要她一個人偷偷落淚。”
她不貪圖賞賜,一門心思為主,陸九淵便更放心她伺候在宋憐身邊。
又吩咐道:“且讓她睡著,若是醒來後精神好,就與管事說,讓人把她抬了去給國太夫人看看。她好久沒見她,想的緊。”
如意憋著笑應承:“是。”
太傅大人巴巴地想把好不容易騙回家的媳婦給親娘看,又怕累著媳婦,還特意囑咐一定要抬過去。
可跟個寶貝似得。
於是等宋憐晌午醒來,如意就把事兒說了。
宋憐用過飯,再簡單梳妝過,瞧著時辰已經過午,怕耽誤國太夫人午睡,就道:
“等稍晚些再過去吧。”
她睡足了,也沒什麼要緊的事,就倚在窗下,藉著外麵的日光,一針一線綉那件雪青色袍子的衣領。
偶爾想起昨夜的胡鬧,還不知不覺唇角彎了起來。
煩人是真煩人。
鬧是真能鬧。
可好也是真的好。
反正他跟她吼,要她在燭龍台“禁足”。
她就老老實實在這兒住一段日子,好好安胎,順便哄哄那順毛驢。
誰知,沒綉了多大功夫,外麵就有人匆匆進來通傳:
“夫人,國太夫人來了。”
老太太居然大晌午的,親自來了。
宋憐一陣忙亂,匆匆從窗前榻上下來,整了衣裳和髮鬢,趕緊出去相迎。
她到了門口,見秦氏已經從白玉階下走了上來。
那副精神頭,儼然比上次見還好了許多。
臉上容光也亮了不少,蒼蒼白髮也梳得油光水滑,彷彿一下子年輕了二十幾歲。
“拜見國太夫人。”宋憐規規矩矩屈膝行禮。
接著,趕緊上前相扶,“怕吵了您午間歇息,本是想著晚些再去,卻沒想到您親自來了,是小憐的錯……”
話沒說完,秦氏咣地一聲,柺杖拄地。
嚇了宋憐一跳。
秦氏虎著臉:“你喊我什麼?”
宋憐眸子動了動,這娘倆怎麼一個德性。
她也不敢亂叫人。
跟陸九淵的婚事,既沒有三書六禮,也沒有父母之命,按說,無媒苟合,是不會被承認的。
秦氏見她害怕了,又趕緊溫柔下來,“傻孩子,看把你嚇得,我就是生氣你跟我生份。”
她拉過她的手,“喊娘,快點。”
宋憐又瞧著,老太太不像在犯瘋病。
她道:“可是……,從前事急從權,小憐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冒充先皇後。”
秦氏又急得用柺杖敲地:“叫你喊我娘,關喬兒一個死人什麼事?九郎娶你,我聽你喊我一聲娘,很難麼?”
宋憐眉間微微蹙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老太太真是又疼人,又嚇人的。
“原來您都知道了……”
她湊近,小聲兒拉住秦氏,軟軟喚了聲:“娘……”
秦氏的臉上,立時樂開了花,“哎,真好!我總算有個聽話可心的女兒了。”
她給宋憐扶著手,兩人進屋去坐。
又對著宋憐,左看右看,看不夠。
“叫那混蛋趕緊給你把婚禮補上,好好的人,不能就這麼委屈著。”老太太果斷道。
宋憐低著頭:“不急。”
秦氏:“什麼不急?女人到什麼時候都不能虧著自己。他沒空給你辦,我給你辦!你孃家若是沒人,我給你添妝!”
接著,又盯著她肚子:“幾個月了?”
真不愧是陸太傅的娘,宋憐震驚:“您這也知道了……,剛三個月。”
秦氏欣慰點點頭:“好好養著,第一個孩子,是當孃的一輩子的心頭寶。”
她說到這個,又想起了喬兒,眼眶有些濕潤。
旋即,又強行忍住了。
“十月懷胎,無比辛苦。混蛋若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揍他。”
宋憐哪兒敢答應,“娘,九郎不欺負我。”
秦氏也不接她那句,又說了下一句:“等孩子生下來,你陪我回一趟吳郡。”
宋憐瞧著老太太的神色,揣測著是要將主母的家族權力移交給她。
但不敢確定,也不敢推脫,便隨便應承了一聲。
老太太還硬朗,但腦子好像還不太正常。
這件事,她並不急。
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她自視以自己眼下的能力,連那個陸延康的事都收拾不住,根本駕馭不了陸家十二州錯綜複雜的關係。
與其什麼都搶在前麵,成了眾矢之的,倒不如躲在老太太身後,狐假虎威,徐徐圖之。
宋憐又陪了老太太一會兒,恭敬把人送走。
再喝了安胎藥,趁著天光還好,又綉了一會兒衣領,就聽外麵一陣馬蹄聲。
陸九淵回來了。
一麵意氣風發,一步三級台階的上了燭龍台,一麵大聲嚷嚷著:
“小憐,小憐,我回來了!”
“我那香香的娘子呢?”
“小憐,快出來給我抱抱!”
宋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的如意,還有外間滿屋子立著伺候的侍婢,沒應他。
但是臉蛋兒悄悄地紅了。
怎麼真跟個土匪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