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都不知道編點什麼理由纔好。
陸九淵拎著菜刀,走過去,揚手把菜刀紮門上,幫她將門栓開啟。
外麵,寒風吹進來。
“想走是麼?”
他掐著宋憐的腰,把她推在門板上,裙子掀起來,手伸進去,解了她裏麵的褲帶。
褲腰一鬆,宋憐腿上一涼,褲子掉了下去。
他的鞋擠進她兩腳之間,踩在她褲子上,將她掐腰抱起來,換到另一邊門板摁住。
那褲子,便留在了原地。
她裙子底下,什麼都沒有了。
他惡狠狠看她,欣賞她慫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表情。
“走?不是想走嗎?想離我遠遠的?你有本事現在就走?”
他忍不了了,偏頭想吻她,想現在就要她。
宋憐將臉扭到一旁,避開他,“陸太傅你別這樣。”
陸九淵剛急促起來的喘息,就猛地停滯住了,“你叫我什麼?”
他捏過她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再問一次:“你剛才叫我什麼?你該叫我什麼?我是你什麼人?”
宋憐的手掌,推在他胸膛上,對他來說,柔軟又無力。
但是,卻是毫無疑問的拒絕。
“什麼都不是。”她輕輕將他推開,“我不想再過以前那種日子了。”
她低著頭:“那種日子,我一天都不想過。我不想像隻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我不想每日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順。我也不想與別的女人搶男人,最後還要把人害死。”
她終於鼓起勇氣,把自己長久以來想說的話說出口。
“我已經聲名狼藉,現在隻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哪怕委屈一點,窮一點,苦一點,都無所謂。我隻想好好活著!”
“從一開始勾引你,攀附你,是我的錯,我甚至妄想一步登天,以為自己可以為天下的女子改變這天下!”
“但是現在,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身敗名裂,我有家不能回,我螻蟻之軀,卻想撼動參天大樹!我已經付出代價了!”
她忽然跪在他麵前,扯著他的衣擺,眼淚汪汪仰頭望著他。
“太傅大人,我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給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你有權有勢,隻手遮天,想要什麼都有。可我除了這條命,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我隻想找個地方安靜的活下去。我求求你,君山城,我真的再也不想回去了。你放過我吧……!”
陸九淵蹲下,想從她的淚眼中找到答案:“那我呢……?”
他陡然咆哮:“那我呢?!!!”
宋憐被他吼得不敢睜眼,縮著靠住門板,小聲兒堅持:
“你……你就當我死了好不好?我對你來說,真的不算什麼,你很快就把我忘了,你可以……”
正說著,外麵一陣敲鑼打鼓吹喇叭。
之前那個媒婆八姑又來了。
她大老遠就吆喝著,讓左鄰右舍都聽見:
“衛姑娘~~~~~~,前村的張生,東村的王大侃,劉家莊的劉員外,還有……,嗨喲,你誰啊?”
八姑到了柵欄外,見陸九淵披著狐裘,一身富貴逼人,威壓駭人,正站在宋憐家門口,黑沉著臉。
陸九淵開門,出來,伸手從她手裏搶過厚厚一遝子生辰貼,一個一個翻過。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也敢跟他搶!
他滿臉嫌棄,直接一下子全撕了。
“她嫁我了,這媒,你以後不用說了。”
可是,八姑也十裡八村經過大風大浪,見多識廣的,她叉腰:
“哎喲,你就是那個鎮山虎嗎?你怎麼撕人家生辰貼呢?我們好好來上門說親的,人家姑娘還沒說什麼,你就先登堂入室了?你當你長得高,不講道理,老孃就怕你了嗎?”
她說著,一招手:“大家一起上,別怕他!”
後麵那些敲鑼的,打鼓的,個個挽起袖子就要動手。
陸九淵隨手拎了宋憐她家門口的掃帚。
八姑當他也要撅灰,立刻退開幾步,“你別以為我怕啊!這招老孃早就見識過了!”
“那這個呢?”陸九淵手裏掂了一下掃把,“呼”地一聲扔了出去。
掃帚從敲鑼打鼓的隊伍中間穿過,劈啪劈啪掃翻所有人,一杆子紮在後麵一株大柳樹上。
整隻掃帚,末了進去,就留了個尾巴在外麵。
“山賊啊!快跑啊!”不知道哪個喊了一句,所有人呼啦一下,爬起來就要跑。
“哪個敢跑!”陸九淵一跺腳,轟的一聲。
地都在顫。
大柳樹吱呀一聲,歪去了一邊兒,要倒不倒的。
所有人又都頓時站在原地,保持逃跑的姿勢,誰都不敢動了。
陸九淵這才重新溫和道:“本來,今天心情不好,想把你們全都弄死。”
“但是,你們若死了,她又要怪我。”
“所以,我改主意了,看你們一個個穿得喜慶,不如進來,給我們做個見證。”
他不由分說,拎著八姑的衣裳領子,把哇哇嚎叫的老婆子給拖了進去。
宋憐還縮在角落裏,見他把那一大夥子人都給弄了進來,也不知要幹什麼。
她鼓起勇氣,低聲好言好語求他:“你這是幹什麼?你不要傷害他們,好不好?”
陸九淵溫柔將她額發理好:“不是想離開我麼?可以,我答應你。”
宋憐驀地一愣,“真的?”
她眼眸裡,沒有半點不捨,全是驚喜。
陸九淵的一顆心,又酸又痛。
他道:“不過,你今日要跟我拜過堂,入了洞房,圓了我的念想。過了今晚,你我好聚好散,永不相見。”
宋憐的唇動了動,想爭辯一聲。
既然都要分別了,還要拜堂做什麼。
這樣做意義何在?
可他卻直接道:“你若不答應,我一生氣,這些人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到時候,就全是你的罪孽。”
宋憐無奈,隻能妥協了。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要在強權之下妥協。
就因為她是女子,她無依無靠,她還在意旁人的死活。
很快,小小的屋子裏,擠滿了人。
門外敲敲打打,喇叭滴滴噠噠響。
屋裏站了兩排假賓客,礙於陸九淵的淫威,一直不停地拍手喝彩,恭喜之聲,不絕於耳。
既沒有喜字,也沒有紅燭,更沒有鳳冠霞帔。
八姑被迫站在主婚人的位置上,笑得比哭還難看,高聲道:
“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宋憐被陸九淵拉到堂屋中央,被他一腳輕踢了膝窩,便跪了下去。
接著,又被他的大手摁在後腦,隨著他拜了第一拜。
“二拜祖先。”
陸九淵的手,壓著她頭,再拜。
“夫妻對拜。”
他轉向她,將她拽過來,手掌扣住她後頸,將她的頭摁下去,之後,用自己的額頭與她的頭頂相抵。
八姑尖著嗓子高聲宣告:“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