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玉都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回頭剛要爭辯,就見劉瀚一腳踩在她腰上:
“我與你說了斟酒!斟酒!斟酒!你聾了?”
宋晚玉哭著搖頭,她真的分神了,沒有聽見。
然而,解釋和求饒已經沒用了。
她今晚,在劫難逃。
劉瀚本就心情不好,吃飽喝足,藉由子將她摁在牆上,一拳一拳,猛鑿小腹。
他以她的痛苦為樂,她越是痛苦,他就越興奮。
宋晚玉痛得毫無反抗之力,又被她摁在牆上強暴。
她意識混沌,不由得想,她的夫君,為什麼對外麵那個女人,那般溫柔?
她曾親眼看見,他扶著那女人的腰肢,進了首飾鋪子,耐著性子陪著她挑了一個多時辰。
而她,從嫁進來那天起,就是個白天端坐堂上的擺件兒。
她又想起,好幾次,他這樣打她,打著打著,就見她的血淌了一地。
小產。
她的三個孩子,都是這樣沒的。
他從不憐惜她,也沒想過要休了她,他隻是慢慢地折磨她,等著看她如何橫著從郡守府裡抬出去。
就因為宋劉兩家的聯姻,妨礙了他心愛的姑娘進門,他就將這一切的罪過,都歸咎於她……
第二天,宋晚玉沒去西廂房。
太痛了,根本邁不開步子。
宋憐就自己找過去了。
宋晚玉剛起身,還沒梳妝。
宋憐進房,拉過她手臂,掀起衣袖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下去。
新傷疊舊傷,早已慘不忍睹。
宋晚玉趕緊抽回手臂,滿心都是羞恥,遮蓋好,也不敢看宋憐的眼睛:“你來看我笑話的?”
宋憐瞧著她,“大伯母若是知你過的什麼日子,可會為你做主和離?”
宋晚玉避開她目光,“試過了,隻說讓我保住郡守夫人的位置,不管用什麼手段。”
宋憐眼眸中,不可抑製地一陣悲哀。
每個宋家的女兒,走的幾乎都是一樣的路。
她陪著宋晚玉坐了一會兒,臨走時道:
“我閑來沒事,會看一些雜書,書上說,天麻可以卻風,有治頭痛之效,但是最忌飲酒,若是遇酒,會令人四肢麻痹,一時半會兒動彈不得。”
宋晚玉背對著她,沒說話。
宋憐:“你房裏若有老鼠,自己不敢動手,我可以幫你捉了。”
她又道:“死孝,不過三年,若是不想守了,也可以一走了之。”
宋晚玉猛地回眸,看著她,瞳孔瘋狂顫動,既驚悚,又亢奮。
她說的事,是她這輩子都不敢想的事!
宋晚玉咬著唇,低低罵道:“誰教你的這些離經叛道之辭!難怪老太君要處死你!你可知,一旦事敗,你我都要開刀問斬!”
宋憐卻倔強昂了一下下頜,“活也是一次,死也是一次。我已經死過了,可你還活得豬狗不如。”
宋晚玉的眼睛瞪得目眥欲裂,迫近她,咬牙切齒:“你根本什麼都沒忘!你就不怕我告訴劉瀚?”
宋憐與她對峙:“老天讓我來渡你脫離苦海,助你逃出生天。我是你這輩子最後的機會。”
宋晚玉動搖了。
她掙紮了好久,終於低下聲來:“你要怎麼做?”
“我們一起走!”宋憐的聲音清冷,果決。
宋晚玉盯著她的眸子裏,陡然生恨:
“既然一不做二不休,我這麼多年的苦,不能就這麼白白受了。他在外麵,還有個相好的,終日吹枕邊風,編排我的不是,若沒有她,劉瀚也不會那般待我。”
宋憐眼中有些不忍。
為什麼這世上,一個女人的不幸,總是來自於另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贏,另一個女人就要下地獄?
而中間那個男人,永遠是作壁上觀。
她旋即又狠了狠心,“也好,姐姐想要後半生逍遙快活,正好還需要一個替死鬼。”
……
這晚,劉瀚回來,一進房,見他養在外麵的外室錢氏端坐在桌邊。
他神色一緊,“你怎麼在這兒?”
宋晚玉為了不讓這個女人進門,死守住正房夫人的位置,豁出來被他打死,都不鬆嘴。
如今,卻怎麼主動把人給接進了府裡?
宋晚玉從裏麵撩起紗帳出來,微笑道:
“夫君,我想過了,我這麼多年也懷不住孩子,是我之失。妹妹她在外麵苦了這麼多年,也是我的罪過。所以,我想以後將她接進府裡來,一道伺候你,若是能早些生幾個小娃娃,我也算是沾了妹妹的福氣。”
劉瀚將信將疑,“你今天犯什麼病?”
宋晚玉並不在乎他信不信,反正都是要死。
她豐唇笑得燦爛,“其實,這件事,我已經想了很久了,最近忽然想通了,可能是年紀大了,沒那麼死腦筋了。”
錢氏聽得此言,扶了扶粉嫩白膩的香腮,瞧著宋晚玉憔悴早衰的麵容,不經意一絲冷笑。
她與宋晚玉年紀相仿,可宋晚玉被劉瀚折磨得,像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
而她,雖然是個外室,但因為養得好,又有劉瀚的疼愛,反而還是剛二十齣頭的模樣。
宋晚玉對於錢氏這種表情毫不介意。
她大方招手,讓丫鬟開飯,專門坐在下首,請劉瀚和錢氏並肩坐在主位。
又將一串鑰匙放在桌上,給錢氏推了過去。
“妹妹過府的事,我會好好操辦。以後呢,還有勞妹妹替我掌管這府中中饋。我隻求妹妹能幫我跟夫君多說幾句好話,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多一分憐憫,便心滿意足了。”
錢氏也沒客氣,拿過鑰匙,擱在自己麵前,既對這突如其來的好事受寵若驚,又要強裝作根本不在乎。
她道:“姐姐說的都是哪兒的話,你我都是伺候劉郎的,不過各盡本分罷了。劉郎他眼睛雪亮,好與不好,都瞧得清清楚楚。”
說著,還與劉瀚眉目傳情,嬌顏巧笑。
劉瀚也甚是滿意疼愛地看著她。
宋晚玉若是換了從前,早就咬碎了牙根子,撲上去與這對姦夫淫婦拚命。
可現在,她居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半點醋意,反而對這對苦命鴛鴦心生憐惜起來。
她道:“我這院子,雖然是正房,卻已經住了許多年,想必妹妹也嫌棄。所以我考慮過了,府中花園北麵可以開出一片空地,給妹妹新起一座院子,剛好離夫君的書房很近,成全了兩情相依之意。”
她忽然如此殷勤,劉瀚隻當是被他揍得,到底服了。
而錢氏也乖巧應承,心中暗喜,自然統統來者不拒。
宋晚玉見菜上齊了,便吩咐丫鬟:“天涼了,關上門去外麵伺候著,別叫涼風吹了我妹妹。”
接著起身,給兩人佈菜,又親手各人盛了一碗天麻燉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