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她露出措手不及的驚愕,沉默了片刻,彷彿在進行極其艱難的心理掙紮。
最終,她抬起眼,目光變得堅定,直視著煌夜那雙深邃的藍眸,語氣嚴肅無比:
“好,即便這是事實,但我要你在此立誓,以你的心魔和妖魂起誓,永遠不可傷害墨汐、淩曄,以及他們的父親墨塵和淩絕分毫,你可能做到?”
煌夜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維護,心中雖因她如此在意旁人而閃過一絲微澀,但更多的卻是對她這份柔軟心腸的愛憐與理解。
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抬起手立誓。
誓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沒入他眉心,天地規則微微波動,以示見證。
見他立下如此重誓,戚染染緊繃的神情才終於緩和下來,語氣也軟了幾分:
“既如此……那……等我生下這個孩子,再……再從長計議吧。”
聽到她終於鬆口,不再急著劃清界限甚至趕他走,煌夜心中那塊大石驟然落地,巨大的喜悅和幸福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再次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這次的動作卻溫柔珍重了許多。
他將下頜抵在她發頂,嗅著她發間清雅的幽香,隻覺得無比滿足,低聲道:
“好,都聽你的。”
至於方纔發下的心魔誓言?他自然不會違背,傷害那兩人和她的孩子,他從未想過。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她的心甘情願與長伴左右,若傷了她在意之人,隻怕會永遠失去她,連同他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會被她憎惡,那纔是他無法承受的代價。
如今這樣,很好。
*
三月光陰悄然而逝。
在此期間,戚染染潛心鞏固修為,而煌夜,則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大多數時間他依舊維持著雪白靈狐的形態,
蜷縮在她身側假寐,留有一絲神識,將周遭一切細微動靜都掌控於心。
這一日,戚染染終於結束閉關,率先走出洞府,她氣質卻愈發沉靜通透,金丹修復後的靈光內蘊,更顯風姿絕世。
而緊隨其後的,是一位銀髮藍眸、容顏妖異絕倫、身具迫人尊貴氣場的男子。
他自然而然地站在戚染染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姿態看似隨意,那湛藍色的眼眸淡淡掃過院中,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威壓。
正在院中指導淩曄練劍的淩絕,看到這一幕,額角青筋猛地一跳,按在劍柄上的手瞬間收緊。
得到戚染染出關訊息的墨塵,剛從丹房出來的腳步也是一頓,溫潤的臉上笑容微凝,目光落在戚染染與她身後那陌生而強大的男子身上,心頭驟然蒙上一層陰霾,暗覺不妙。
“染染,他是……?”
墨塵快步上前,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與詢問,目光警惕地看向煌夜。
淩絕也一步跨至戚染染另一側,冷峻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煌夜。
戚染染見狀,輕輕抬手,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瞬間將四人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她目光掃過如臨大敵的墨塵和淩絕,又瞥了一眼身旁氣定神閑、甚至眼底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煌夜,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平靜的解釋道:
“塵哥哥,阿絕,不必緊張,他叫煌夜是妖界的妖皇。”
她頓了頓,繼續道,
“他此前在秘境中遭人暗算,身受重傷,不得已化為此前你們所見的靈狐形態療傷,並非有意隱瞞,如今傷勢稍愈,故而恢復了人身。”
妖皇?!
墨塵和淩絕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能感知到對方深不可測的修為和那純粹強大的妖力,遠非他們所能抗衡。
再看戚染染的神色,以及她默許對方如此近距離站在她身邊的態度,兩人心中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雖說這妖皇自稱是受傷隱匿,但以其修為,若真有歹意,他們必然無法抵擋。
他看著戚染染的眼神,那其中毫不掩飾的佔有與愛慕,更是讓墨塵和淩絕心中酸澀翻湧,卻又無可奈何。
打,打不過;攔,攔不住。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複雜情緒——震驚、戒備、些許不甘,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無力感。
他們最終隻能沉默地、艱難地將那份敵意壓下,算是默許了這位妖皇的存在。
就在這時,兩個小小的身影如同歡快的小鳥般飛奔而來。
(ˊ???????????ˋ)?(ˊ???????????ˋ)?
“娘親!娘親出關啦!”
“娘親抱抱!”
“娘親,汐兒好想你!”
“娘親,曄兒也好想你!”
墨汐和淩曄像兩顆小炮彈似的衝過來,一左一右抱住了戚染染的腿,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思念和喜悅。
戚染染臉上綻放出溫柔至極的笑容,彎下身極為小心地將兩個寶貝一併摟進懷裏,每個都結結實實地親了好幾口,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孃的寶貝汐汐,寶貝曄曄!可想死娘親了!快讓娘親好好親親~”
孩子們被娘親的親昵逗得咯咯直笑,小胳膊緊緊回抱著她。
很快,墨汐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格外顯眼的煌夜。
她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指著煌夜,奶聲奶氣地問:
“娘親,這個漂亮的叔叔是誰呀?小白呢?怎麼不見了?我好久都沒看到它啦!”
淩曄也繃著小臉,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銀頭髮、藍眼睛的叔叔。
戚染染笑容不變,柔聲解釋道:
“汐汐,曄曄,他就是小白呀,他之前受了很重很重的傷,所以才會變成小狐狸的樣子。
現在他的傷好了一些,就能變回現在的樣子了,你們看,是不是很神奇?”
孩子們聞言,小嘴張成了圓形,看看煌夜,又看看娘親,眼睛裏充滿了驚奇和不可思議。
原來漂亮叔叔就是小白!雖然樣子變了,但好像……氣息是有點熟悉呢?
煌夜看著兩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又聽得戚染染溫言軟語地向孩子們解釋自己的“來歷”,那雙深邃的藍眸中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