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跌跌撞撞衝到大門前,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湊到門縫邊往外看去。
日光落在門前那個身影上,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眉眼彎彎站在那裏,還是他刻在靈魂深處的模樣。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唇瓣抖得發顫,啞著嗓子低喃:
“染染……真的是你……
他猛地回過神,轉身對著身後的小廝們吩咐:
“快!把大門全部開啟!迎她進來!快!”
厚重的朱紅大門,被小廝們手忙腳亂地徹底拉開。
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去的,一雙通紅的眼死死鎖在門前的女子身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麵前,看著她滾燙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聲音哽咽:
“染染,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染染看著他赤著的腳,還有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往前一步,主動伸手握住了他冰涼的指尖,
“是我,阿淵,我來了,不是夢。”
蕭景淵聽見這句話,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臉埋在她的頸窩,
“染染……我好想你……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府門前的小廝、護衛們全都看傻了,一個個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眼角的餘光卻止不住地往兩人身上瞟。
染染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柔聲提醒:
“阿淵,先回府吧,你赤著腳會著涼的。”
蕭景淵這纔像是回過神,啞聲道:“好,我們回府。”
他側過身牢牢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往裏走。
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一直走到他的寢殿,他才終於鬆開手,卻又立刻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到鋪著軟墊的床榻邊,輕輕將她放下。
染染看著他赤著的雙腳,忍不住蹙眉:
“阿淵,你怎麼鞋都不穿就跑出去了?也不怕傷了腳。”
她說著,就要起身去給他拿鞋,卻被蕭景淵重新按回榻上。
他單膝跪在榻前,仰頭望著她,眼底滿是偏執的溫柔:
“沒關係,隻要能見到你,就算是赤腳踩在刀尖上,我也願意。”
染染的心尖又是一顫。
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眼下濃重的青黑,還有眼底尚未褪去的紅血絲,輕聲道:
“傻不傻。”
話音落,她心念一動,從空間裏取出兩枚丹藥,一枚瑩白的解毒丹,一枚泛著暖光的回春丹,遞到他唇邊:
“把這個吃了,吃完身體就都好了。”
蕭景淵沒有半分猶豫,張口就將兩枚丹藥都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兩股截然不同的暖流。
一股清冽的藥力順著經脈遊走,將體內的毒一點點剝離、化解;
另一股溫熱的力量則滋養著他受損的五臟六腑,修復著毒發時留下的暗傷。
不過片刻功夫,蕭景淵就覺得渾身的滯澀感一掃而空,前所未有的輕鬆通透,連日來被毒素與執念折磨得昏沉的頭腦,也清明瞭許多。
可緊接著,他就聞到了自己身上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是被藥力逼出來的毒素臟汙難聞得很。
他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手足無措地避開她的視線,羞赧得不行,連忙揚聲對著外麵喊:
“來人!備熱水!快!我要沐浴!”
喊完,他又立刻轉回頭,看著染染連忙補充:
“染染,你在殿裏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來。”
染染彎了眉眼柔聲應道:“好。”
蕭景淵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偏殿的沐浴房,心裏還惦記著屋裏的人,洗得急急忙忙,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匆匆趕回了寢殿。
他換了身月白暗紋的常服,烏髮用一支玉簪鬆鬆挽在腦後,發梢還沾著未乾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裡。
染染抬眸看他,起身拿起旁邊的帕子,伸手替他擦去下頜線殘留的水珠。
指尖剛觸到他微涼的麵板,就被他反手攥住,輕輕按在了他的胸口。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繾綣:
“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染染歪著頭,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胸口,含著笑意看他:
“那你說,我聽著。”
他牽著她的手,坐在床榻邊,跟她說了這一世發生的事……他說他從小就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
他說直到前段時間毒發,他一口氣沒上來,瀕死之際,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我醒過來之後,瘋了一樣想去尋你,卻不知去哪裏尋。
況且身體中毒虧損嚴重,連府門都出不去……還好你來尋我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臉側的薄紗上,指尖輕輕勾住麵紗的係帶,柔聲問道:
“染染,我可以摘下來嗎?我想好好看看你。”
染染微微點頭,他的手微微顫抖著,緩緩摘下了她的麵紗。
那張令他朝思暮想的絕美麵容展露在眼前。
他的眼眶又熱了,捧著她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染染總能輕易勾走他所有的理智,讓他滿心滿眼,隻剩下她一個人。
一吻終了,他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啞著嗓子低聲問道:
“可以嗎?”
染染抬手,指尖輕輕劃過他泛紅的眼尾,摟住他的脖子,輕輕點了點頭。
帳幔被他抬手揮落,掩了一室溫柔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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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染染窩在蕭景淵的懷裏,指尖在他溫熱的胸口慢悠悠地畫著圈,輕聲開口:
“阿淵,你可知是誰給你下的毒?”
蕭景淵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些,指尖順著她的長發,眼神冷了幾分:
“我猜過,應是那幾位跟我不對付的皇子。”
“不是他們。”
染染抬眸看他,語氣很篤定,“是太子。”
蕭景淵的動作猛地一頓,眼底瞬間漫上翻湧的暗沉與戾氣,幾乎是咬著牙出聲:
“竟是他!”
他不是沒懷疑過太子,隻是太子素來在人前裝得一副兄友弟恭的溫和模樣,對他這個“體弱多病”的弟弟更是格外照拂,半點把柄都沒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