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兒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輕聲說道:
“餘師姐,我聽說那位戚師姐失憶了,又身受重傷,丹田受損嚴重,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不如我們……去丹霞院‘探望’一下她?一來顯得咱們葯峰弟子心善,二來也能看看她到底耍的什麼把戲,免得師兄被蒙在鼓裏。”
餘瑤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點頭:
“好主意!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麼能耐,能讓墨塵哥哥對她如此特殊!”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朝著丹霞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餘瑤不停地咒罵戚染染,言語間滿是鄙夷與嫉妒,蘇靈兒則在一旁“添油加醋”,時而說“聽說戚師姐以前性子孤傲,如今突然變得柔弱,說不定是裝的”,
時而道“墨塵師兄向來清心寡慾,這次卻如此反常,肯定是被下了套”,句句都在煽動著餘瑤的怒火。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丹霞院門前。
守在門前的弟子認得她們,尤其是餘瑤,連忙上前幾步,恭敬卻堅定地阻攔:
“餘師姐,蘇師姐,墨塵師兄有嚴令,丹霞院近日謝絕外客,還請兩位師姐莫要為難師弟。”
“放肆!”
餘瑤柳眉倒豎,縴手一揚,直接將那修為尚淺的弟子推得一個踉蹌,驕橫道,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來探望墨塵哥哥的,順便看看那位受傷的師姐!你一個守門弟子,也敢攔我?”
守門弟子臉色發白,卻依舊站穩身形,硬著頭皮道:
“師兄之令,不敢有違,請師姐…”
話音未落,一道溫潤卻隱含冷意的聲音自院內傳來:
“何事喧嘩?”
隻見墨塵一襲淡青雲紋道袍,緩步而出。
晨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卻未能柔和那微蹙的眉宇。
見是他,餘瑤瞬間變臉,收起方纔的跋扈,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眼眶微紅,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墨塵哥哥,你近日為了照料戚師姐,定是勞心勞力,我與靈兒師妹心中擔憂,特地尋了些溫養經脈的靈藥來……”
她說著,捧上一隻精巧的玉盒,眼神期盼。
墨塵目光掃過玉盒,又掠過一旁垂首不語、顯得格外乖巧的蘇靈兒,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他按下心頭躁意,語氣平淡疏離:
“多謝師妹好意,丹霞院內一應俱全,這些靈藥你們自行留著吧。”
餘瑤臉上笑容一僵,正待再說,卻聽墨塵已轉向守門弟子,語氣不容置疑:
“送客,日後未有通傳,任何人不得擅入丹霞院,違者按門規處置。”
“墨塵哥哥!”
餘瑤急了,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你為何如此偏心?一個其他峰丹田已廢的女人就能登堂入室,我們真心前來探望卻被拒之門外?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
“餘瑤!”
墨塵臉色倏地一沉,一股屬於金丹真人的威壓淡淡散開,雖未直接壓迫,卻已讓餘瑤呼吸一窒,臉色發白,
“注意你的言辭!染霜師妹乃清虛峰親傳,身受重傷於此靜養,豈容你肆意詆毀?若再口無遮攔,休怪我不講同門情麵!”
蘇靈兒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輕輕拉住餘瑤的手臂,對著墨塵盈盈一拜,聲音溫順謙卑:
“墨塵師兄息怒,餘師姐隻是心直口快,絕無惡意,我們這就離開,不敢再擾師兄清靜。”
她一邊說著,一邊暗中用力,將猶自不甘的餘瑤強行拉走。
轉身之際,她眼角的餘光似無意般掃過院內深處,眼底深處一抹陰鷙疾閃而逝。
望著兩人遠去背影,墨塵眉頭緊鎖。
染染如今懷有身孕,絕不能被這些人打擾。
他轉身快步返回。
內室窗邊,戚染染正安靜地坐在軟榻上,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側顏寧靜柔美。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唇角自然漾開一抹依賴的淺笑:
“塵哥哥,你回來了。”
墨塵心中一軟,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嗅著她發間清雅的淡香,方纔那點不快瞬間消散:
“嗯,外麵有些小動靜,已經處理好了,沒吵到你吧?”
戚染染順從地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搖了搖頭,語氣軟糯:
“沒有。”
她心中明鏡似的,方纔外間的動靜,她早已用神識感知得清清楚楚。
餘瑤驕縱,蘇靈兒那看似溫順實則挑撥的言語……不過都是跳樑小醜,眼下她並無興緻理會。
她的首要任務是安心孕育腹中的寶寶,順利獲取五十年壽命值。
至於清理雜魚,等她恢復了實力,或是得了空閑,再隨手打發也不遲。
隻是……她微微蹙眉,似乎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麼重要的事。
凝神細想,原主零碎的記憶碎片中,彷彿還有一個……徒弟?
一些模糊的片段湧入腦海——約莫五年前,原主在一次外出歷練歸途中,於一片焦黑的廢墟旁,撿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眼神卻狠戾如幼狼的少年。
那少年根骨奇佳,是罕見的雷係單靈根,隻是性子孤僻冷硬。
原主惜才,將他帶回清虛峰,收為親傳弟子,賜名“淩絕”。
隻是原主自己也是個修鍊狂人,加之性情清冷,師徒二人相處時日其實並不多,交流更是寥寥。
此次她閉關衝擊元嬰前,淩絕恰好築基大成,奉命下山歷練去了。
算算時日,也確實該回來了。
這些時日,她竟完全將這人拋在了腦後。
“染染?”
墨塵察覺到她的走神,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
“可是累了?還是……哪裏不適?”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緊張,如今她在他眼中,是易碎的琉璃,需得時刻小心嗬護。
戚染染立刻回神,仰起臉,露出一抹讓他安心且迷戀的柔弱笑容:
“沒有,隻是忽然覺得有些睏倦。”
她說著,配合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淚花,更添幾分慵懶風情。
墨塵的心瞬間軟化成春水,連忙扶著她躺下,仔細掖好被角: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間煉丹,有任何不適立刻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