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晶覈收得差不多了。
隊伍撤回城外一片空地。
這兩千多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靠在一起閉眼休息,有人從包裡摸出晶核慢慢吸收。
幾堆篝火生起來,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忽明忽暗。
染染站在空地中央,抬手一揮。
兩千多份盒飯整整齊齊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透明蓋子底下能看見紅燒肉、蒜蓉青菜、煎雞蛋,米飯白凈凈的,還冒著熱氣。
海城的人第一次見到這場麵,愣了好幾秒。
“這些盒飯……哪來的?”有人小聲問。
旁邊京區的人已經站起來往那邊走,邊走邊答:
“不知道,反正每天都有。”
隊伍很快排起來,拿到盒飯的人就蹲在火堆邊上開始吃。
紅燒肉燉得軟爛,醬汁浸進米飯裡,熱乎乎的。
有個海城戰士嚼著嚼著,忽然說:
“我本來以為這次出來會很苦。”
旁邊的人沒接話,隻是把飯盒裏那塊肉夾進嘴裏。
另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誰不是呢。”
沉默了一會兒,有人開口:“那位……到底是什麼人?”
沒人回答。
篝火劈啪響著,映在每個人臉上。
謝辭端著飯盒坐在火堆邊上,餘光不受控製地往那邊飄。
染染和那四個男人坐在不遠處,圍成一個小圈。
謝辭垂下眼,開始慢條斯理地吃飯。
……
兩個月後。
海城那五百人全員升到六階。
謝辭也升到了七階。
這天傍晚,車隊停在北海邊上。
夕陽沉在海麵與天際相接的地方,把整片海水染成一層一層流動的橙紅與絳紫。
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細密的白沫,又被下一波潮水捲走。
染染在海邊站了很久,幾個男人就陪在身側。
謝辭站在遠處一塊礁石後頭,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著她。
海風把她的髮絲吹起來,又落下去,黑色勁裝的衣角被風掀起一點弧度。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
營地紮在離海邊不遠的一片空地上。
篝火燃起來,火光映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
有人靠在車邊閉眼休息,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話。
染染照例拿出兩千多份盒飯。
隊伍很快排起來,領到的人三三兩兩散開,蹲在火堆邊上開始吃。
謝辭端著飯盒正準備往自己那邊走,江遇白忽然叫住他。
“謝指揮,過來一起吃。”
他愣了下,目光下意識往染染那邊飄。
她正蹲在火堆旁邊,拿根樹枝撥弄炭火,聽見這話也沒抬頭。
“……好。”
謝辭端著飯盒走過去,在火堆邊上坐下。
染染從空間取出燒烤和啤酒。
她拿起烤串慢慢品嘗。
蘇嶼開了瓶啤酒,先給她倒了一杯。
酒過三巡,氣氛比白天鬆弛了些。
染染臉頰染上一層薄紅,火光映得那雙眼睛水光瀲灧的。
她聽幾個男人說話,偶爾接一句,唇角彎著。
謝辭偷偷看著她。
這兩個月他每天都在偷看。
看得越多,就越管不住自己。
又一杯酒下去,他站起來。
腳步有點飄走到她麵前。
幾個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司夜手裏的動作頓了頓,沈墨抬眼看他,江遇白和蘇嶼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謝辭沒顧上想那麼多,在她麵前站定垂眼看她。
火光在她眼底跳動,她抬起頭,眼尾微微上挑。
謝辭喉結滾了滾,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
“戚同誌,我……”
攥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泛起淡淡的白色。
他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我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了。”
說出來之後,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他看著她,眼眶邊緣泛著紅,胸膛起伏得有些厲害。
“我就是想……想留在你身邊守著你。”
說完這句話,他定定看著她,等著那個答案。
染染嫣然淺笑,“好啊。”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輕輕往下一帶。
謝辭順勢在她身側坐下,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扭頭看她,聲音發飄:
“你、你答應了?”
染染點頭:“嗯。”
謝辭愣在那兒,腦子裏空白了幾秒。
幾個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垂著眼沒說話。
染染看著謝辭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
“你們幾個都是我的人,我希望以後你們能好好相處。”
謝辭回過神,用力點頭。
“我會的。”
他站起來,端起杯子,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
“這杯我敬你們,以後……請多關照。”
司夜看了他兩秒,端起杯子。
沈墨也端起來。
江遇白和蘇嶼跟著舉杯。
五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謝辭仰頭把酒灌下去,火辣辣地順著喉嚨燒進胃裏。
他坐下來,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淡淡的腥鹹。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裏那隻空杯子,又側目看向身邊的人。
她像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看過來,對上他的視線。
“傻看著我做什麼?”她問,嗓音懶懶的。
謝辭搖搖頭,
“就是覺得……不真實。”
染染沒說話,隻是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手心溫涼細膩,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現在呢?”她問。
謝辭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笑著說,“真實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眉眼都染上笑意。
一個海城戰士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胳膊肘使勁捅旁邊的人,
“哎哎哎,那邊那邊!”
“你看那邊!”
旁邊的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愣了愣,然後瞪圓了眼睛。
“我去!”
“副指揮可以啊!”
“這什麼時候的事?”
幾個人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壓低聲音嘰嘰咕咕。
“我就說副指揮天天往那邊瞅,肯定有事!”
“副指揮牛逼啊!”
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恭喜副指揮啊!”
這一嗓子像開了閘,那邊頓時熱鬧起來。
“恭喜副指揮!”
……
謝辭捂住眼睛。
耳邊是那幫小子毫無顧忌的笑鬧聲。
“這幫小子……”他悶悶地說,耳根卻紅透了。
染染偏頭看他。
他捂著眼睛,露在外麵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她沒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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