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平息下來時,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得昏黃。
司夜躺在她身側,手臂還攬著她的腰。
呼吸漸漸平復,胸腔裡的心跳卻依舊擂得厲害。
他垂眸看她,她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臉頰還帶著未褪的薄紅。
他修為也到達了鍊氣六層。
染染動了動,想翻身。
他立刻收緊了手臂。
“別動。”
聲音悶悶的,從她頭頂傳來,“讓我再抱一會兒。”
染染沒動,任由他抱著。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一點,低頭看她。
“染染。”
“嗯?”
“我想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
染染沒說話,隻是抬手,蹭了蹭他的臉頰。
司夜抓住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指尖。
樓下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染染眼睫動了動,神識往外一掃,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進了門。
江遇白回來了。
她坐起身,司夜的手臂從她腰側滑落。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的背影。
染染穿好衣服,回頭看他:“一起下去?”
司夜點頭。
他起身時動作頓了頓,垂眼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空蕩蕩的位置,沒說什麼,跟在她身後出了門。
兩人一起從樓梯上下來。
江遇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近。
司夜的頭髮比平時亂一些,衣領也有些不整。
染染走路的姿態比平時慵懶些,眼角眉梢還帶著點未散的東西。
他看懂了。
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喘不上氣。
染染走到他麵前。
“遇白。”
江遇白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雙平時溫和的眼睛此刻有些空,眼眶邊緣泛著點紅。
他沒問,但她知道他看出來了。
她沒瞞著,直接告訴他:
“阿夜也和我在一起了。”
江遇白垂下眼,點了點頭。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指節泛起淡淡的白色。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
染染在他身側坐下。
司夜走過來,在染染另一側坐下。
沉默了幾秒,司夜忽然開口。
“江醫生。”
江遇白抬眼,看他。
司夜迎著他的目光,說道:
“我不是來搶的,也沒想取代你,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吧。”
江遇白點了點頭。
染染伸手,覆上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江遇白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枚銀色儲物戒在她無名指上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那枚也在,就在她手心裏壓著的這隻手的無名指上,和她的是同款。
他盯著那兩枚戒指看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反手,把她的手握進掌心。
攥得很緊。
他抬起頭,看向司夜。
“以後要對她好。”
司夜點頭。
“我會的。”
染染沒插話,隻是從空間裏往外取東西。
第一盤取出來的是清蒸帝王蟹。
第二盤是蒜蓉龍蝦,蝦肉雪白,蒜香撲鼻。
第三盤、第四盤接連擺上桌,椒鹽皮皮蝦、蔥燒海參、蒜蓉扇貝。
江遇白和司夜都愣住了。
末世兩年了,海鮮這種東西,他們快忘了是什麼味道。
染染把筷子遞給他們:“吃吧,涼了腥。”
江遇白夾了一筷子蟹肉送進嘴裏。
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他嚼著嚼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但垂著眼沒讓人看見。
司夜沒那麼多心思,他剝了隻蝦,放進染染碗裏,又夾了一筷子海參放進去。
“自己吃。”染染說。
“你先吃。”
江遇白抬起頭,看見這一幕,筷子頓了頓。
他夾了一塊蟹腿肉,仔細把殼剝乾淨,蘸了薑醋汁,放進染染碗裏。
“這蟹不錯。”他說。
染染看著碗裏堆起來的菜,又看看這兩個男人,沒說話,低頭慢慢吃。
一頓飯吃完,桌上的盤子空了七七八八。
這頓飯三個人都吃得很飽。
江遇白心情好了不少。
……
日子就這麼過著,不緊不慢。
而沈墨那邊卻不太平。
從那天屍潮之後,他就再沒見過她。
他打聽過,知道她住在東山坡那棟別墅裡,也知道江遇白和司夜都搬進去了。
如果他也能……
“阿墨?”
沈母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他回過神,發現母親正看著自己,眼裏帶著擔憂。
“媽,怎麼了?”
“我問你,林悅那姑娘,你覺得怎麼樣?”
沈墨沉默了。
林悅,末世前合作商的女兒,二十五歲,水係異能者,長得不錯,性格也乖巧。
他們被圍在別墅區那段時間,林悅一直跟著隊伍,沒喊過累,也沒拖過後腿。
搬進基地後,林悅的父母來找過沈母幾次,話裡話外是那個意思。
沈母也覺得合適。
“媽,我現在不想這些。”
沈母看著他,嘆了口氣。
“阿墨,媽不是催你,可這世道,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
“媽。”
沈墨打斷她,“我不想將就。”
沈母愣了一下。
“將就?林悅那姑娘哪裏不好?長得好看,性格也好,對你也……”
“媽。”
沈墨又喊了一聲,這次語氣重了些,
“我心裏有人了。”
沈母怔怔地看著他,沈父也抬起頭。
沈爺爺咳了一聲,沈奶奶在旁邊拍了拍老伴的手。
“誰?”沈母問。
沈墨沒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站起來:
“反正我現在不想這些,您別操心了。”
他轉身往樓上走。
沈母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沈父拍了拍她的手:
“行了,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別逼他。”
沈母垂下眼,沒再說話。
……
京區基地成功擊退百萬屍潮的訊息,在倖存者之間瘋了一樣傳開。
廣播裏反覆播報著那些數字:
一隻七階喪屍王被擊斃,六階喪屍兩隻,五階喪屍二十餘隻,四階以下不計其數。
基地防禦完好無損,傷亡控製在可接受範圍內。
“京區基地有高手!”
“去京區!隻有那裏安全!”
“組隊組隊,明天就走!”
這樣的對話,在無數個倖存者據點裏反覆上演。
一隊又一隊的人,揹著行囊,握著武器,踏上往北的路。
有人死在路上,被喪屍追上,被變異獸咬死,被同類害死。
有人活著抵達,渾身是血,眼睛卻亮得嚇人。
基地門口的隊伍越來越長,登記處的視窗前排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