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提著東西站在302門口時,手心竟然有點潮。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袋子,水果是物資點最好的那一批,紅彤彤的蘋果,黃澄澄的橘子,還有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他深呼吸,抬手。
咚咚咚。
門內傳來腳步聲,很輕。
門開了。
司夜的腦子裏“嗡”的一聲,所有準備好的話瞬間清空。
那張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眼裏。
他愣在原地,胸腔裡那顆心開始狂跳。
她真的很美,很美。
“你……”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你好,我……”
染染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
她側身讓開,“你好,進來說吧。”
司夜機械地邁步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染染從空間取出一瓶水,遞給他。
“喝點水。”
司夜接過,擰開瓶蓋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一點心頭那股燥熱。
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叫司夜,暗夜小隊的隊長。”
染染看著他說:“戚染染。”
“昨天……謝謝你。”
他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她臉上,又迅速移開,耳根卻慢慢染上一層薄紅,
“你救了我們整個隊。”
“舉手之勞。”
染染頓了頓,“你們隊最近還出去嗎?”
司夜說:“明天去東邊清理喪屍。”
染染點點頭,
“那你們要多注意。”
“好。”
屋裏安靜了幾秒。
染染忽然問:“你吃晚飯了嗎?”
“還……還沒。”
“那留下一起吃?”
司夜想也沒想:“好。”
說完才覺得答應得太快,耳根更燙了。
他拿起水又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染染起身往廚房走,剛走到料理台放下食材,門鎖忽然響了一聲。
門開了。
江遇白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陌生男人身上,微微一頓。
那男人很年輕,周身帶著久經戰場的冷冽氣息。
此刻那男人正抬眼看他,目光相觸的瞬間,兩個人都沒說話。
染染轉身:“回來了?”
“嗯。”
江遇白換了鞋,走過去,“有客人?”
“暗夜小隊的隊長,司夜。”
染染簡單介紹,
“昨天出任務認識的,他們隊遇到高階喪屍,我幫了點忙。”
江遇白看向司夜,微微頷首:“江遇白。”
司夜也點了點頭:“司夜。”
兩人目光又碰了一下。
染染對江遇白說:
“我留他吃晚飯,你幫我?”
江遇白臉上那點疏離立刻散了,眼底浮起柔和的光:
“好,我來做。”
他挽起袖子往廚房走。
司夜忽然站起來:“我也幫忙。”
染染看他一眼,沒拒絕,讓出位置。
廚房不大,兩個男人擠在裏麵略顯逼仄。江遇白切菜,司夜就站在旁邊剝蒜。
兩人沒什麼交流,隻有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
司夜偶爾抬眼,看見江遇白動作熟練地翻炒,油鍋滋滋作響。
染染時不時往這邊看,江遇白就會抬頭對她笑一下。
四菜一湯端上桌時,外麵的天已經黑透了。
客廳裡開了一盞昏黃的燈。
三人圍著茶幾坐下。
江遇白拿起公筷,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染染碗裏。
“嘗嘗這個,今天做得淡。”
染染低頭吃了。
他又夾了一塊魚肉,仔細挑乾淨刺,才放進她碗裏。
司夜垂著眼吃飯,筷子伸出去,隻夾自己麵前那盤。
紅燒肉不錯,但他嚼著沒什麼味道。
江遇白又動了。
他盛了半碗湯,輕輕吹了吹,才推到染染手邊。
“有點燙,慢點喝。”
司夜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吃他夾的菜,喝他盛的湯。
兩人沒有多親密的舉動,但那種默契和自然,比任何親密都刺眼。
司夜低頭繼續吃飯,一口一口,嚼得慢。
一頓飯吃完。
司夜幫忙收了碗筷,站在門口準備離開。
“那我先回去了。”他說。
“嗯。”
染染看著他,眼尾彎了彎,“晚安。”
司夜點點頭,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
302的門已經關上了。
他在原地站了兩秒,才繼續往下走。
暗夜小隊的駐地離東區不遠,是一棟三層小樓。
一樓客廳改造的會議室裡還亮著燈,隔著門都能聽見裏麵的笑罵聲。
司夜推門進去時,幾個隊員正圍著桌子打牌。
聽見動靜,張磊第一個抬頭。
“隊長回來了!”
他眼睛尖,看見司夜那臉色,愣了一下,捅了捅旁邊的人。
牌桌上安靜下來。
老周扔下手裏的牌,站起來:
“隊長,咋了?”
司夜沒說話,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他垂著眼,盯著桌麵上那張撲克牌,半天沒動。
幾個隊員交換了一下眼神。
張磊湊過去,壓低聲音:
“隊長,出啥事了?”
司夜忽然抬頭。
“如果你喜歡的女人,有男朋友了,該怎麼辦?”
牌桌上死一般的安靜。
幾秒鐘後,老周第一個反應過來。
“啊?隊長你說啥?”
張磊腦子轉得快,眼睛瞪圓了:
“那位,有男朋友了?!”
司夜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張磊喃喃道:
“不是吧……”
旁邊另一個隊員拍了拍他肩膀,對司夜說:
“隊長,你確定那是男朋友?”
司夜點頭。
老周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隊長,有男朋友怎麼了?這年頭,活著都不容易,何況是處物件。
以前結婚的還有離的呢,何況還隻是男女朋友。”
張磊也回過神,附和道:
“就是就是,隊長你什麼條件?五階雷係異能,暗夜隊長,整個基地多少女的惦記你?
正所謂隻要鋤頭揮得好,不怕牆腳挖不倒!”
司夜瞥他一眼。
張磊立刻收斂了,訕訕笑著:
“隊長,我就是打個比方……”
一直沒說話的隊員林俊開口了:
“隊長,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但也不能輕易放棄。
咱們可以先做朋友,經常出現在她麵前,讓她習慣你這個人。
日久生情這話,什麼時候都管用。”
司夜聽著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裏有些動搖。
他覺得林俊說得不無道理,先做朋友,慢慢滲透到她的生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