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年,染染的煉器水準,在江聽白傾囊相授與自身不懈努力下,終於穩穩踏入煉器宗師之境。
而丹、符、陣這三藝,也都更進了一步。
家族底蘊越發深厚。
孩子們也長大了許多。
謝淩雲與染染的雙生子承煜與承爍,如今已是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常年在外歷練磨礪,隻偶有傳訊歸來報個平安。
褚旭的龍鳳胎明月與明軒,修為至金丹初期,一個性子沉穩幹練,已能協助父親打理一些丹堂事務;一個銳意進取,開始接觸家族外圍的產業經營。
洛玄璣的清歌與清辭、雪千絕的玄朔與玄昭、李君澤的靈均與靈汐,以及江聽白的雙生子景行與景湛,也都先後成功築基。
棲吾峰上,少年意氣風發,朝氣蓬勃。
*
當初與江聽白約定的五十年之期,已悄然過去了三十年。
得益於染染特殊體質的反哺以及家族充沛資源的支援,幾位道侶的修為在這三十年間皆有所進步。
謝淩雲、褚旭、洛玄璣、雪千絕四人,本就天資卓絕,又得與染染雙修之助,先後突破了元嬰期的桎梏,躋身化神期修士之列。
其中謝淩雲劍心通明,攻伐戰力最為強橫;
褚旭丹火純青,神識凝練遠超同階;
洛玄璣於天機推演之術上更上層樓;
雪千絕的冰凰血脈則進一步覺醒。
李君澤更是突破至化神後期,劍意愈發純粹淩厲,距離煉虛境界僅一步之遙。
他曾數度悄然外出遊歷,暗中解決了幾個對染染特殊體質有所猜測、並心懷不軌的化神老怪,將一切可能泄露秘密的隱患悄然掐滅。
而江聽白,在欺天大陣的完美遮掩下,已將自身修為恢復至大乘巔峰。
染染自己則努力將修為壓製在化神巔峰。
她每日的生活規律充實:煉丹、製符、研習陣法煉器,陪伴道侶。
戚氏家族這般迅速的崛起,自然無法一直低調,還是引起了滄瀾界原有勢力的關注與隱隱的警惕。
六大宗門中,玄劍宗因謝淩雲之故,與戚家最為親近。
宗主謝天行對孫兒承煜、承爍的成就老懷大慰,明裡暗裏為戚家擋下了不少來自其他宗門的試探與無形壓力。
天玄宗則因李君澤之故,態度雖有些複雜,但總體保持了友善與觀望。
李君澤雖不常回宗門,但其赫赫威名猶在,無人敢輕易觸怒。
天機閣因洛玄璣這位核心真傳,早已與戚家結為緊密同盟,彼此資源互補,關係日益牢固。
至於丹宗、器宗、符宗等專業性極強的宗門,起初對戚家涉足他們傳統優勢領域頗有微詞,暗中不乏掣肘。
但很快,褚旭展現出的高超丹道造詣、染染親手繪製的精品符籙以及江聽白指導下的煉器水準,便讓這些質疑的聲音迅速消弭。
在絕對的技藝實力麵前,一切門戶之見都顯得蒼白。
最大的阻力,反而來自一些盤踞一方、利益固化的老牌修仙世家和某些鬆散的散修聯盟。
他們擔心戚家這顆新星的急速崛起,會搶佔原本屬於他們的資源份額,破壞現有的勢力格局。
這份擔憂與敵意,在十年前終於演變成一次試探性的攻擊。
三個實力不俗的世家,聯合了數位成名已久的化神期散修,以“戚家來歷不明、修鍊功法詭異、恐為邪修潛伏”的荒謬藉口,聯手發難,兵臨棲吾峰下。
那一戰,成了戚家真正意義上的立威之戰。
謝淩雲隻身仗劍而出,劍光分化如銀河倒卷,獨戰對方兩位化神初期修士,不僅不落下風,反而劍意越戰越熾,逼得對手連連後退。
李君澤甚至未曾真正出劍,隻是淩空而立,釋放出一縷純粹的劍意,便讓敵方陣容中那位修為最高的化神後期老怪麵色劇變,再不敢妄動分毫。
洛玄璣則從容啟動早已佈置在棲吾峰各處的周天守禦大陣諸多變化,靈光流轉間,將來犯之敵的大半人馬困於迷陣幻境之中,進退不得。
而江聽白,甚至沒有在陣前露麵。
隻在陣外雲層之中,淡淡傳下一句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來犯者神魂深處:
“擾吾清靜者,誅。”
僅僅一句話,配合著那一閃而逝、令天地都為之凝滯的恐怖威壓,便讓所有來敵心神俱裂,鬥誌全消,狼狽不堪地倉皇逃竄,再不敢回頭。
事後,那三個牽頭鬧事的世家,其族中核心產業迅速遭到不明勢力的精準打擊,家族高手接連“意外”隕落,短短數年便沒落下去,消失在滄瀾界的勢力版圖中。
參與其中的散修,要麼識趣地遠遁他鄉,要麼備上厚禮,親自登棲吾峰賠罪,態度恭謹至極。
經此一役,“戚氏不可招惹”的印象,被深深烙在了滄瀾界所有大小勢力的心中。
染染並未乘勝追擊或大肆擴張。
她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家族崛起太快,根基尚淺,不宜樹敵過多,穩步發展方是長久之計。
*
這一日,棲吾峰主殿內,染染與六位道侶齊聚。
距離江聽白當初約定的五十年之期,隻剩下不到二十年了。
“聽白歸期漸近,”
染染端坐於主位,聲音平靜地開口,
“有些事,需得早做打算了。”
江聽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染染身上:
“我上去之後,會先行清理舊日恩怨,在靈界站穩腳跟。
待你們日後飛升之時,必有一處安穩的落腳之地,不必艱難求存。”
他取出一枚質地溫潤的玉簡,遞給染染:
“此乃靈界‘東玄域’的大致圖錄及其中主要勢力分佈。
我出身的玄天劍宗,便在此域,乃是靈界東域頂尖的劍道宗門之一。”
染染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一幅遠比滄瀾界浩瀚繁複無數倍的靈界畫卷在她意識中徐徐展開。
山川地理、宗門分佈、資源特產、勢力強弱……資訊龐雜卻條理清晰。
片刻後,她收回神識,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