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隻聞兩人綿長的呼吸聲。
染染閉目凝神,緩緩引導著雪千絕的那股至純至寒的元陽之力。
這股力量精純無比,帶著冰雪本源的氣息,沿著她特定的經脈路線徐徐運轉、煉化。
與此同時,她體內更為精純柔和的靈力也自然而然地反饋而出,如溫潤春泉,反向流入雪千絕的四肢百骸。
雪千絕身軀微微一震。
他感覺到經脈與丹田深處的凝滯,正在這股溫潤靈力的滋養下悄然化開。
經脈變得更加柔韌通暢,丹田內靈力運轉的速度明顯加快,那困梏他許久的修為壁壘開始鬆動。
時間在無聲的靈力交融中流逝。
染染丹田內,那枚圓融金丹的表麵忽然綻開道道玄妙紋路,隨即光華內斂,一個與她麵容一般無二、閉目盤坐的瑩潤小人悄然凝成。
而她周身的氣息也隨之節節攀升,穩穩踏入元嬰中期,方纔漸漸平復下來。
雪千絕緩緩睜開冰藍色的眼眸,眼底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
他內視己身,發現自己的修為竟已一舉突破至元嬰中期巔峰,距離後期似乎也隻有一線之隔。
他低頭,看向懷中氣息已趨於平穩的染染,心潮翻湧難以平復。
最終,他隻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間落下一個微涼的吻,
“染染……謝謝你。”
他用清潔術整理好彼此,卻依舊將人牢牢圈在懷中,捨不得鬆開分毫。
染染慵懶地倚靠著他堅實的胸膛,輕輕應了一聲:“嗯。”
接下來兩日,雪千絕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染染身側。
兩人或在雙修中鞏固境界、加深靈力契合,或相對盤坐,靜靜調息,梳理著驟然提升的力量。
他初入元嬰中期的境界,在這般緊密的靈力迴圈下,變得穩固凝實。
其間一次,趁著雪千絕沉入深層調息,染染悄然服下多子丹。
一直在廊下倚柱而立的洛玄璣,望向那間房。
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心頭泛起絲絲縷縷的澀意。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素日清冷無波的模樣,
轉身走向庭院中正被長老逗得咯咯笑的兩個孩子,俯身將伸著手要他抱的女兒輕輕擁入懷中,指尖極輕地蹭過孩子柔軟溫熱的臉頰,以此平復心緒。
一月後。
這日,染染看向剛從日常調息中睜眼的雪千絕,唇角微彎,拉過他骨節分明的手,輕輕覆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千絕,”
她抬眸,望進他冰藍色的眼瞳深處,
“我們有孩子了。”
雪千絕整個人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他怔怔地看著染染含笑的眉眼,又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掌心所覆之處。
“染染……”
他聲音微啞,巨大的喜悅席捲心扉。
他猛地將染染擁入懷中。
他將臉埋在她肩頸,呼吸溫熱,
“我……太高興了。”
他曾暗自羨慕洛玄璣早早有了血脈相連的子女,如今這份圓滿,竟也降臨在他身上。
此後,雪千絕幾乎樂不思蜀,所有心神都係在染染身上。
洛玄璣有時會抱著自家那對越發玉雪可愛的龍鳳胎過來,兩個孩子繞著染染軟軟地喊“娘親”。
雪千絕在一旁看著,目光再落回染染尚未顯懷的腹部時,冰藍色的眸子裏便會漾開一片柔軟與期待。
轉眼三月過去。
雪城雖由副城主管理得當,但雪千絕身為一城之主,終究需要返回親自坐鎮一段時日。
“染染,”
他握著她的手,帶著不捨,
“隨我迴雪城一趟可好?”
染染卻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千絕,我如今有孕在身,初期的穩固最為重要,不宜長途跋涉。
你既是一城之主,便有你的責任,先去處理好城中緊要事務,安排妥當,再回來便是,我會在這裏等你。”
雪千絕眼底掠過一絲失落,但他知道染染說得在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承諾道:
“好,我儘快回來,你……務必保重自己,有任何事,立刻傳訊給我。”
離別那日,染染送他到峰頂平台。
雪千絕召出飛劍,他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雪千絕一走,洛玄璣便自然而然地重新佔據了染染身側的位置。
又過了兩月。
這日午後。
染染正半倚在軟榻上,指尖撚著一枚玉簡閱讀。
她穿著寬鬆的月白色長裙,腰間未束,小腹已有了明顯圓潤的弧度。
一道熟悉的劍氣波動由遠及近,倏然而至。
謝淩雲踏入客廳時,腳步猛地頓住。
他閉關這些時日,心中那點對染染和孩子們的牽掛始終如細絲纏繞,令他無法徹底沉入深層空明之境。
今日心緒波動尤甚,終是按捺不住提前出關。
卻不想,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懷有身孕的模樣。
染染似有所感,從玉簡中抬眸,見到來人,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淩雲?你提前出關了?”
謝淩雲已大步走到她麵前。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她隆起的腹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薄唇抿緊,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澀然問道:
“這是……?”
染染放下玉簡,坦然抬眸迎上他複雜難辨的目光,答道:
“是雪千絕的孩子,他如今,也是我的人了。”
謝淩雲沉默了。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幾分清明,隻餘一抹淡淡的苦澀掛在嘴角。
他上前,伸手將染染輕輕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啞:
“……我知道了。”
當夜,謝淩雲留在了主屋。
染染如今已是元嬰中期修士,在雙修之時,靈力反哺遠比從前強盛。
謝淩雲感覺到自身金丹中期的壁壘在那一次次完美契合的靈力大迴圈衝擊下,不斷鬆動,最終水到渠成進入金丹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