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瑩瑩收拾了簡單的行囊,走出山門時,回頭望了一眼雲霧中巍峨的殿宇。
沒有人為她送行。
連趙明朗都沒有來。
她咬著牙,離開天玄宗。
行至一處密林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下。
李瑩瑩瞳孔驟縮:“你是!”
話音未落,一道靈力直擊她丹田!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山林。
那人動作極快,廢了她丹田後迅速搜走她身上的儲物袋,隨後那人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李瑩瑩癱倒在地,鮮血從嘴角溢位,丹田處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
她顫抖著手指探向腹部,靈力潰散,靈根萎縮,多年苦修毀於一旦。
……
這日,洛玄璣立在院中,目光落在謝淩雲和染染身上。
謝淩雲今日要帶兩個孩子回玄劍宗探望祖父,這本是尋常事,可染染竟說,要同去。
她今日未覆麵紗,隻鬆鬆綰了個流雲髻,簪了支素凈的玉簪,身上是月白雲紋法衣。
洛玄璣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麵上卻仍是那副清冷模樣,隻眼神比平日幽深幾分,靜靜看著她。
染染似有所感,回眸對上他的視線,唇角漾開一抹淺笑。
她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垂在身側的手背,
“下次,我陪你和孩子去天機閣,定不會厚此薄彼。”
洛玄璣反手握住她,低低“嗯”了一聲。
染染轉身,牽起兩個雀躍的兒子,對褚旭和洛玄璣頷首:
“孩子們便辛苦你們照顧了。”
褚旭點頭:“一切小心。”
劍光起,載著一家四口離去。
玄劍宗,主峰廣場。
例行晨練的弟子們剛剛收勢,便見一道熟悉的劍光破空而至,穩穩落下。
“是少宗主!”
有眼尖的弟子立刻認出,連忙躬身行禮。
然而,問候的話音在看清謝淩雲身側那道月白身影的剎那,齊齊卡在了喉嚨裡。
廣場上霎時一靜。
所有目光,如同被無形磁石牢牢吸附,釘在了那抹清絕出塵的身影之上。
那是怎樣一張容顏?
諸多讚美美貌的詞藻,在此刻盡數顯得蒼白無力。
修仙之人,靈氣滋養,駐顏有術,從不乏姿容出眾者。
玄劍宗內亦是各色美人皆有,清冷如霜、嬌艷似火、英氣逼人……可從未有一人,能美得如此……驚心動魄,直抵神魂。
她並未刻意釋放威壓或魅惑,隻是靜靜立在那處,周身便似天然籠著一層朦朧清輝,竟將身後恢弘殿宇與漫天霞光都襯得黯淡了幾分。
“咳。”
謝淩雲一聲不輕不重的低咳,瞬間驚醒了周遭陷入獃滯的眾人。
弟子們猛地回神,個個麵紅耳赤,慌忙垂下頭,不敢再看,心跳卻如擂鼓,那一抹驚世倩影已深深烙進眼底,怕是此生難忘。
謝淩雲麵沉如水,握著染染的手卻緊了些,目不斜視,帶著她和兩個孩子,徑直往宗主殿而去。
所過之處,沿途弟子無論在做何事,皆如被施了定身法,怔怔望來,旋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吸氣與竊竊私語。
“那是……少宗主夫人?”
“我的天……這、這就是棲吾峰那位?”
“原以為傳言誇大……今日一見,才知道傳言不及真人萬一!”
“難怪少宗主傾心,天機閣那位也……”
訊息像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飛遍玄劍宗。
無數弟子放下手中事務,尋著各種藉口湧向主峰方向,隻為一睹那傳說中的絕色。
宗主殿內,謝天行正與幾位核心長老議事。
忽聞殿外隱隱傳來不同於往日的騷動,一位長老皺眉:
“門外何事喧嘩?”
話音剛落,謝淩雲攜染染步入。
剎那間,滿殿寂靜。
幾位見慣風浪的長老,俱是瞳孔微縮,麵露愕然。
器峰峰主,一位以脾氣火爆、審美挑剔著稱的元嬰大漢,此刻張著嘴,忘了合上。
丹峰那位向來注重養氣、不苟言笑的女峰主,清冷的眼眸中也掠過驚艷之色。
“父親,各位師叔伯。”
謝淩雲行禮,聲音平穩,
“染染今日隨我帶著孩子回宗探望。”
染染亦盈盈一禮,姿態從容:
“晚輩戚染染,見過各位前輩。”
謝天行率先回神,點了點頭:
“……嗯,不必多禮。”
他目光轉向在謝淩雲懷裏,正探頭看爺爺的兩個孫子,麵色才真正柔和下來,招手道:
“過來,讓爺爺瞧瞧。”
謝淩雲放他們下來,兩個孩子歡呼一聲,撲進宗主懷裏,奶聲奶氣地喊著“爺爺”,瞬間驅散了殿內些許凝滯的氣氛。
幾位長老也紛紛收斂心神,隻是目光仍忍不住時不時飄向染染。
那丹峰女峰主,素來冷情,此刻卻主動開口,聲音放緩了許多:
“戚小友若有閑暇,可來我丹峰坐坐。”
染染微微一笑,
“多謝峰主前輩邀約,若有空暇,定當前往叨擾。”
殿內又敘話片刻,多是謝天行關切詢問孫兒近日起居之事,謝淩雲簡短作答。
末了,兩個孩子被留在宗主峰。
離開宗主殿時,日頭已高。
謝淩雲並未禦劍,而是牽著染染的手,緩步走下長長的漢白玉階。
他想讓所有人都看見,站在他身邊的是怎樣一個人。
果然,所過之處,無論廊下、練劍坪、還是靈植園附近,凡是路過的弟子,無論男女,無不駐足側目。
男弟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艷、癡迷,甚至恍惚。
女弟子目光則複雜得多,羨慕、嫉妒、自慚形穢、亦有純粹對美的欣賞。
但無論如何,無人能否認,那並肩而行的一雙人,男子挺拔冷峻如雪鬆,女子清麗絕倫似月華,兩人十分般配。
染染始終神色平靜,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與謝淩雲低聲說著什麼,偶爾抬眼望他,眸中清輝流轉。
那份自然親昵,更刺痛了無數暗中傾慕謝淩雲多年的女修的心。
她其實能感受到那些灼熱的、複雜的視線。
但她既然決定不再遮掩,便早已預料到此番情景。
不過半日,玄劍宗內有擅丹青的弟子,憑著驚鴻一瞥的記憶,嘔心瀝血繪出了一幅《月下仙子圖》。
畫中人身姿容貌僅有六七分相似,卻已足夠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