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自己的氣息驚擾了孫兒。
看著那兩張純然安寧的睡顏,聽著他們細弱的呼吸聲,謝天行隻覺得心頭一陣柔軟。
“好,很好。”
他低聲喃喃。
他抬眼,目光複雜地看了看染染,又看了看滿臉幸福與堅定的兒子,隨即釋然了。
“此地靈氣尚可,但若需什麼丹藥或物件,隻管傳訊回宗。”
劍光離去,棲吾峰重歸寧靜。
…………
謝淩雲陪著染染和兩個孩子在棲吾峰又住了三個月。
染染產後恢復得極好,身形窈窕如初,甚至因孕育生命更添幾分溫潤動人的風韻。
她堅持自己哺乳,謝淩雲便時常在一旁守著,看她低眉斂目,溫柔凝視懷中小兒,隻覺得歲月靜好,不外如是。
可他體內奔騰的靈力,以及那幾乎壓製不住的境界壁壘,都在無聲提醒他該去閉關了。
又一次深夜,情潮平息,雙修帶來的磅礴靈力在兩人經脈間奔湧迴流後,謝淩雲清晰地感覺到金丹境界的壁壘已經薄如蟬翼,隨時可能洞開。
他擁著染染,下頜抵在她發間,聲音悶悶的:
“染染,我……恐怕要閉關了。”
染染在他懷裏輕輕動了動,仰起臉看他:
“我知道,你修為進境太快,雖根基穩固,但衝擊金丹乃生死玄關,必須慎之又慎。
你放心去,我和孩子在這裏很好。”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
謝淩雲收緊了手臂,眉頭緊蹙,
幾日後,謝淩雲回了一趟玄劍宗。
他沒去劍峰,徑直去了器宗,找到相熟的長老,以不菲的代價,換來了三具精心煉製的傀儡。
這三具傀儡形貌與普通凡人僕役無異,動作靈敏流暢,內建的靈石核心和簡單指令法陣,
足以讓它們完成打理庭院、種植靈植、端茶送水乃至基礎的警戒巡視等事務。
更難得的是,它們能與主人神識產生微弱連線,接受一些簡單的意識指令,無需時時以靈力操控。
回到棲吾峰,他將三具傀儡放出,仔細教染染如何留下神識印記、下達指令、更換驅動靈石。
“日常瑣事盡可交給它們,你便能專心修鍊和照料孩兒。
若有急事,立刻傳訊給我父親,他既已認可孫兒,定會護你們周全。”
謝淩雲殷殷叮囑,眼中滿是不捨。
染染一一應下,忽然抬眸,對他綻開一個明媚的笑靨:
“知道了,你安心去閉關,衝擊金丹纔是頭等大事。”
她笑得越輕鬆,謝淩雲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卻越清晰。
但他將此歸結為即將閉關的分離焦慮,以及對她母子獨自在外的擔憂。
他用力抱了抱她和孩子們,留下足夠數年用度的靈石丹藥,終於化作劍光,向著玄劍宗方向疾馳而去。
…………
第二天。
染染將傀儡收到儲物袋,又將法屋化作巴掌大小收進空間。
最後俯身,輕輕吻了吻兩個孩子的額頭,意念一動,將他們帶入空間別墅。
育兒機械人從房間角落走出,機械臂輕柔地抱起孩子。
染染在別墅內確認一切妥當,這才退出空間。
棲吾峰頂空蕩下來。
她取出傳訊符,注入靈力:
“淩雲,我帶孩子們出門遊歷,不必擔心。
你好好修鍊,莫要出來尋我們,你的修為高了,才能護得住我們母子。
若你擅自來找尋,此生不復相見。”
語氣溫和,字句卻重。
傳訊符化作流光飛向玄劍宗方向。
她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素色勁裝,臉上覆著一方素白麪紗,遮住了過於惹眼的容顏。
這才禦劍離開。
玄劍宗,劍峰閉關洞府。
謝淩雲剛完成一輪周天運轉,傳訊符便穿透禁製落在他掌心。
讀完內容,他臉色微變,立刻起身想追出去,卻在觸及洞口禁製時生生停住腳步。
染染說到做到。
他太瞭解她了。
握緊傳訊符,指節泛白,良久,他緩緩坐回蒲團上,閉目凝神。
一個月後,閉關洞府上空靈氣匯聚,形成旋渦。
三日後,謝淩雲成功突破金丹。
他想到染染的話無奈一笑。
他發了傳訊符確認了她的安全,這才安心鞏固修為。
…………
染染一路向東。
她刻意放慢速度,白日趕路,夜晚便尋僻靜處進入空間陪伴孩子。
育兒機械人將兩個孩子照顧得極好,見到她便咯咯笑。
離開棲吾峰的第十日,她來到一個大型坊市。
此坊市位於三大宗門交界。
染染徑直走向坊市中心的“千機閣”。
“道友想打聽什麼?”
“近一兩年內,可有什麼適合築基修士的秘境或遺跡開放?”
侍者引她到隔間,遞上玉簡:
“此類訊息分三檔,詳細程度不同,價格也不同。”
染染選了最詳細的那檔,付了八十枚中品靈石。
玉簡中資訊湧入腦海。
三個月後……
半年後……
一年後……
染染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蠻荒山’築基秘境,每甲子開放一次,限築基期。
內分九層,每層考驗不同,通關可得相應獎勵。
傳聞最高層藏有凝丹靈物。
開放時長:三個月。”
蠻荒山。
她記下方位,又在坊市採購了些製符材料和靈藥種子,這才離開。
莽荒山位於大陸極東之地,染染禦劍行了月餘,沿途山川漸顯蒼涼。
這日黃昏,她路過一座邊陲城池。
進出之人多是神色匆匆的散修或風塵僕僕的商隊。
就在她準備穿城而過時,腦海中係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前方1000米記憶體在符合“氣運之子”特徵的生命體。】
【目標:褚旭,原修為築基巔峰。】
【當前狀態:丹田破碎,靈力盡失。
遭遇算計後被家族驅逐,與重傷母親藏匿於城中。】
染染腳步一頓。
“具體緣由?”她在心中詢問。
【查詢需扣除10天壽命值。】
“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