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雲湛一整天都像踩在雲朵上。
他在疏導室外等待的間隙,偷偷用手指在膝蓋上勾勒昨夜那隻小章魚纏繞染染指尖的模樣,然後自己一個人抿著嘴笑。
南序冷眼旁觀,偶爾瞟他一眼,便麵無表情地轉開視線。
而他後知後覺地檢查了自己的精神監測資料,才發現汙染值清零了。
他立刻壓低聲音:
“南序,我的汙染值……”
“嗯。”
南序的反應平靜得多,隻用一個字截斷了他的大驚小怪,灰藍色的眼眸掃過四周,確認無人注意,才用更低的聲音道,
“自己知道就好,爛在肚子裏。”
雲湛立刻噤聲,重重點頭。
…………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
龍澤為期一月的“交流訪問”轉眼到了盡頭。
離開前一晚,他緊緊的抱著她。
“真想把你打包帶回帝國。”
他低笑,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悵惘,
“藏在隻有我能找到的宮殿裏。”
染染靠在他肩頭,聞言輕輕戳了戳他的腰側:
“那可不行,我還有工作呢,而且……這裏也是你的家啊,隨時可以回來。”
“嗯。”
龍澤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下次再來,恐怕要很久以後了,還有些尾巴需要徹底清理乾淨,父皇那邊……也需要時間。”
染染沒有說話,隻是回抱住他,用行動傳遞無聲的支援與理解。
…………
第二天,港口。
龍澤依舊穿著來時那身黑色立領常服。
他走到染染麵前,什麼也沒說,隻是張開手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周圍的人都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等我。”
他在她耳邊低語。
然後,他鬆開手,轉身,步伐穩健地踏上舷梯,再沒有回頭。
星艦滑入航道,很快化作天際一抹流光。
染染望著空蕩蕩的港口方向,直到裴澈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肩頭。
“回去吧。”
染染點點頭,將心頭那點離愁壓下去。
下午,南序和雲湛照例等在疏導室外。
雲湛靠在走廊牆壁上,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有時候真羨慕裴澈和司淵,能天天陪在染染身邊,看著她,守著她。”
他聲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語,
南序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緊閉的疏導室門上:
“我們有自己的職責,白塔指揮官,首席醫療官……這些不僅僅是頭銜,也是資源和籌碼。
退了那個位置,我們用什麼去擋在她和那些覬覦的目光之間?”
雲湛怔了怔,隨即苦笑:
“是啊……你說得對。”
…………
南序與雲湛又在黑塔停留了一週。
這一週裡,夜晚的時光總由兩人輪流陪伴在她身側。
時間被溫情浸透,流逝得無聲無息。
終究到了離開的時刻。
港口送別。
“我會儘快處理好白塔的事務,申請調休。”
南序臨行前握著染染的手,灰藍色的眼眸裡是壓抑的不捨,
“最多三個月。”
染染踮腳,在他唇上輕輕一碰:
“我等你。”
雲湛將染染抱進懷裏,聲音悶悶的:
“染染,我也會很快回來的。”
染染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
“嗯,等你。”
穿梭艦消失在航道盡頭,染染望著天空許久,才被司淵攬著肩送到疏導室。
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隻是家裏似乎安靜了些。
…………
三天後的傍晚,顧彥辭收到一份特殊的申請。
他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發頂蹭了蹭,才開口:
“染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染染側過頭,清澈的眼眸望向他。
顧彥辭調出光腦,將那份申請投影在兩人麵前。
“於星野,我旗下星娛傳媒的頂流藝人,你應該聽說過。”
光屏上出現一張足以讓星際無數少女尖叫的臉,精緻的五官,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舞台上永遠閃耀著光芒的頂流偶像。
染染眨了眨眼:
“知道呀,我聽過他的歌,挺好聽的。”
顧彥辭看著她坦然的神情,心底那點微妙的酸意稍微散去些,但語氣還是帶了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彆扭:
“他申請來黑塔,名義上是‘為哨兵進行公益演出’,順便……想請你做精神疏導。”
他頓了頓,手指劃開下一份檔案:
“這小子還挺會造勢,在星網發了動態,說專門為你創作了新歌,如果能來黑塔演出,就全網直播。
現在他的粉絲和你的粉絲都瘋了,顧氏官網的請願區被刷爆了。”
染染看著光屏上於星野那條動態下的評論,確實熱鬧非凡:
【星星要為女神寫歌?!這是什麼夢幻聯動!】
【求直播!我想看染染女神!】
【星星去黑塔演出?天啊這要是成了絕對是星際娛樂圈年度大事件!】
【顧總看看我們!讓星星去吧!】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抬眼看向顧彥辭:
“所以阿辭是怎麼想的?”
顧彥辭看著她含笑的眼睛,那點酸意又冒出來了:
“我怎麼想?我想把他塞回訓練營重新學規矩。”
染染被他的語氣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吃醋啦?”
“沒有。”
顧彥辭別過臉,耳根卻微微泛紅。
“明明就有。”
染染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聲音柔軟,
“可是阿辭,我確實挺喜歡他的歌,而且……頂流藝人的影響力,也是一種力量。”
顧彥辭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將臉埋進她頸窩:
“我知道,所以我沒直接回絕。”
裴澈不知何時已經抱著孩子走了過來,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裴澈將兒子交給旁邊的育兒機械人,在單人沙發坐下,淺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於星野的檔案我看過,背景乾淨,沒有不良記錄。
他父親是退役的S級哨兵,母親是音樂家,家教很嚴。”
一旁的司淵沉吟片刻後說道:
“他的粉絲基數確實龐大,如果能爭取到這部分群體的好感,對染染隻有好處。”
染染握住顧彥辭的手:
“那就這麼定啦,阿辭,你回復他吧,就說黑塔歡迎他來公益演出,我也會為他做疏導。
時間……定在一週後,可以嗎?”
顧彥辭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終究還是妥協地點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