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軍事實力的急劇膨脹,在星際各方勢力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指揮中心頂層,裴澈站在全息星圖前,淺金色的眼眸倒映著密密麻麻新增加的兵力標識。
短短兩個月,黑塔常駐哨兵數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指揮官,這是本月第十七份來自其他星域軍團的‘交流申請’。”
裴澈的目光在那些冠冕堂皇的申請理由上掃過,“學習先進經驗”“促進軍事交流”“共同提升哨兵戰鬥力”。每一個詞都透著虛偽的試探。
“全部回絕。”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理由:黑塔正在進行內部整頓,暫不接待外部訪問。”
“屬下明白了。”
副官離開後,裴澈獨自站在觀測窗前。窗外,新增的哨兵正在進行協同訓練。
…………
帝都。
龍澤站在東宮最高處的露台上,玄色睡袍被夜風捲起衣角,金髮未束,散在肩頭。
他剛剛結束與顧彥辭的通訊。
又多了兩個。
南序,雲湛。
心中酸澀。
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閉上眼,紫羅蘭色的眼眸被濃密睫毛遮蓋。
他曾以為,將這份心意深埋,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帝國的儲君,這個尊貴卻沉重的身份,背後是無數雙虎視眈眈的眼睛,是盤根錯節的利益,是看不見的血雨腥風。
他羽翼未豐時,任何一點火星濺到她身上,都是他無法承受的後果。
所以,他隻能等。
等自己足夠強大,再將那顆早已為她跳動的心,毫無保留地捧到她麵前。
可時間不等人。
她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裴澈、司淵、顧彥辭、謝燼寒……現在,又多了南序和雲湛。
每一個都先他一步,站在了她身側,擁有了他夢寐以求的資格。
“殿下。”
親衛長阿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露台入口,聲音壓得極低,
“剛收到的密報,議會那邊,老宰相似乎對您上月清理二皇子餘黨的‘手段’頗有微詞,聯合了幾位元老,預備在下次朝會上發難。
軍部也有異動,第三軍團指揮官私下會見了財政大臣……”
龍澤緩緩睜開眼。
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銳利。
那屬於帝國儲君的威儀與深沉,重新回到了他俊美無儔的臉上。
“微詞?”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證據都遞到他們案頭了,還能有什麼微詞。
不過是心疼自己斷了的財路,或是折進去的棋子罷了。”
他轉身,走向室內,睡袍下擺劃過冰冷的地麵。
“告訴監察廳,老宰相長子經營的那幾家跨星域礦業公司,稅務問題可以‘提醒’一下聯邦那邊了。
至於第三軍團指揮官……”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
“他去年負責採購的那批機甲引擎,損耗率似乎高得有些不正常。
讓軍法處的人,‘偶然’發現那份被修改過的驗收報告。”
阿七心領神會,垂首:“是,那議會發難之事……”
“讓他們說。”
龍澤走到巨大的星圖前,指尖虛虛點過帝國疆域內幾個閃爍的光點,
“跳得越歡,根紮得越淺,正好,藉此看看,還有哪些人,心不在東宮。”
他的目光穿過星圖上璀璨的星河,彷彿看向了極其遙遠的彼岸。
“阿七。”他喚道。
“屬下在。”
“以我的名義,向聯邦軍部及黑塔指揮中心傳送正式函件。
帝國皇太子龍澤,將於下月初,以私人及半官方身份,訪問聯邦黑塔軍事基地,
就邊境聯防、蟲族情報共享及高階哨向協同作戰等議題,進行為期一月的深入交流。
隨行人員精簡,僅帶必要外交與安全人員。”
阿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詫,但迅速壓下:
“殿下!此刻離京,朝中……”
“朝中翻不起浪。”
龍澤打斷他,目光冷冽,
“該清理的,這幾月已清理得差不多,剩下的,讓他們鬧。
正好讓父皇看看,他那些‘老臣’,離了帝國儲君坐鎮,能‘商議’出個什麼結果。”
“屬下明白,立刻去辦。”阿七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染染……
這一次,我不會再遠遠看著了。
我的心意,藏得太久,也該讓你知曉了。
無論前路有多少阻礙,無論你已經擁有了多少守護者。
龍澤,絕不會缺席。
…………
一個月後。
黑塔軍事港。
一艘烙印著帝國皇室徽記的星艦緩緩泊入專用航道。
舷梯放下,龍澤率先步出艙門。
他今日身著剪裁極佳的黑色立領常服,金色長發僅用一根深色發繩簡單束在腦後,幾縷碎發被風吹拂,掠過線條完美的下頜。
紫羅蘭色的眼眸在踏出艙門的瞬間便掃過迎接佇列,沒有那個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心底那點隱秘的期待悄然落空,化作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但很快被他壓下。
迎接佇列為首的是顧彥辭。
他今日穿了身偏正式的深灰色西裝,襯得肩寬腿長,姿態卻依舊帶著幾分慣有的慵懶閑適。
他唇角噙著笑,迎上前幾步。
“阿澤,一路辛苦。”
“彥辭。”
龍澤微微頷首。
“染染呢?”
龍澤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聲音平穩,但顧彥辭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那份被極力掩飾的關切。
“在疏導室。”
顧彥辭答得自然,側身示意龍澤隨他走,
“今天上午排了二百名汙染值超過80%的S級哨兵。”
這話說得隨意,卻巧妙地向龍澤傳遞了幾個資訊:
染染很忙,她並非故意不來見他。
兩人並肩朝港口內部通道走去,龍澤帶來的精簡隨行團隊則由黑塔的禮賓官引往接待區。
走出一段,龍澤忽然從常服內袋中取出一枚銀灰色的空間鈕,遞向顧彥辭。
“這裏麵是兩千顆高階蟲核和四千顆高階獸核,她應該用得上。”
顧彥辭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枚空間鈕上,眼底掠過一絲訝然,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
他沒有接,隻是搖了搖頭。
“這事辦得漂亮,染染最近確實急需這個,不過……”
他看向龍澤,眼神裏帶著瞭然與鼓勵,
“這份禮還是你親手交給她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