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與客棧走廊昏暗的光線交織,勾勒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來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衫,布料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卻莫名有種難以言喻的孤高氣韻。
他麵容俊美異常,卻透著一股不健康的蒼白,眉眼深邃,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峻氣息。
“滾。”
他隻吐出一個字,聲音清寒,如同玉珠落冰盤,並不高昂,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三個地痞不過欺軟怕硬之輩,何曾見過這般陣仗?
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來人的氣勢所懾,連狠話都不敢撂下,慌忙扶起受傷的同伴,連踉踉蹌蹌地衝下了樓,腳步聲雜亂遠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客棧底層隱約傳來店家和夥計被驚動的小心詢問聲,但似乎也被方纔的動靜嚇住,並未敢立時上樓檢視。
走廊裡瞬間恢復了寂靜,隻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戚染染輕輕拉開房門。
門外,那青衫男子並未離開,就靜立在走廊不遠處,月光透過廊窗,在他身周鍍上一層清輝,更顯得他身形孤直,彷彿與這濁世格格不入。
他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推門而出,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不起波瀾,卻似能洞察人心。
【確認主線任務目標之一:鳳祁(身份:前朝遺孤),建議宿主接觸並繫結。】
係統的提示再次響起。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戚染染福身一禮,聲音透過麵紗傳出,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一絲未散的“驚魂未定”。
她此刻矇著麵,雖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那雙眼睛清澈明凈,身段窈窕,在月下自有一番風姿。
鳳祁的目光在她覆麵的輕紗上停留一瞬,淡淡道:
“舉手之勞。”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視線隨即下移,落在了戚染染垂在身側、仍緊握著的那柄長刀上,刀身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看來,便是在下不多事,姑娘亦能自保。”
他話語平靜,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情緒。
“防身之物罷了,若非公子出手,難免一場紛爭,負傷在所難免。”
戚染染不動聲色地將長刀稍稍往後收了收,轉移了話題,
“公子是本地人嗎?”
鳳祁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洞察與自嘲:
“飄萍之人。”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
“姑娘又為何孤身至此?這清源鎮風氣早已敗壞,強擄落單女子之事屢見不鮮,這裏,可不是什麼善地。”
他的話語帶著告誡,也帶著探究。
一個孤身女子,出現在這等混亂之地,本身就極不尋常。
戚染染心知對方起疑,也不慌亂,順著之前想好的說辭,語氣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黯然與堅韌:
“北邊逃荒而來,家鄉遭了災,活不下去了。
聽聞南方稍安,想去尋條活路,與家人……走散了。”
她刻意模糊了“家人”的指向,留下想像空間。
“走散?”
鳳祁眉梢微挑,顯然並不全然相信。
哪怕逃荒,女子何其珍貴,家族豈會輕易讓其“走散”?
更何況,她細看之下,衣衫料子並不普通,舉止氣度更非尋常村姑所能擁有,尤其是那雙眼睛,過於冷靜和明亮了。
但他並未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隻是再次提醒,聲音依舊清冷:
“即便如此,也不該獨行,前方百裡,靠近錦州城地界,或有官道巡查稍嚴,但這類邊緣小鎮,律法形同虛設,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似乎無意再多言,微微頷首,便欲轉身離開。
“公子請留步。”
戚染染連忙出聲。
氣運之子近在眼前,豈能就此放過?她心念電轉,迅速找到一個藉口,
“方纔受此驚嚇,實在心有餘悸,觀公子氣度不凡,身手了得,不知……可否護我至錦州城?我願支付酬金。”
她提出的請求合情合理,一個剛剛經歷險境的“弱女子”,尋求強者的庇護,再正常不過。
鳳祁腳步頓住,回身看她,目光中審視的意味更濃。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讓走廊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戚染染能感覺到他清冷的目光如同實質,在她身上細細掃過,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他終於開口,語氣淡漠,
“我仇家不少,跟著我,或許比獨行更危險。”
這話半是拒絕,半是警告。
戚染染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鬆動的可能——他至少解釋了原因,而非直接斷然拒絕。
她立刻表態,語氣堅定:
“這世道,何處不危險?獨行是險,與公子同行亦是險,我寧願選擇後者,至少公子是君子,而非方纔那等宵小。”
鳳祁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回應。
他再次仔細地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上停留片刻。
“……隨你。”
最終,他吐出兩個字,算是預設了,
“明日辰時,鎮口出發,過時不候。”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與這鳳祁交談不過片刻,卻比對付那幾個地痞更耗心神。
此人敏銳、警惕,而且……他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息,不僅僅是冷,更像是一種被深深壓抑著的、與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與疏離。
前朝遺孤……應是身負血海深仇……怪不得。
她退回房內,重新插好門栓。
主線任務的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雖然這開端算不上多融洽,但至少取得了同行的許可。
看鳳祁那冷心冷情、拒人千裡的模樣,別說讓他傾心嫁娶、誕育子嗣,便是想要接近他、取得他一絲信任,恐怕都非易事。
“任重而道遠啊……”戚染染在心底輕輕喟嘆。
係統:宿主,你怕是不知道你那張臉的殺傷力吧……
當下,她不再多想,重新和衣臥下,讓係統保持警戒。
一夜再無風波。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戚染染便起身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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