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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之日的慶典如期到來,整個學院城市裡一片歡聲笑語。
學院大方地給全體師生放了一週的假,不管是學院內外,都能夠加入到這場慶典中去。
哪怕平日裡有身份和職位上的區彆,今天所有人也是平等的,共同享受著這場慶典。
安可可今早不用再去給亞瑟和霍爾德當傭人,不過也不想在傭人宿舍裡被吵醒,索性前一晚就在米勒的房間裡過夜,一覺睡到自然醒。
米勒自然不會打擾了她的好夢,尤其是等安可可醒來後,不管是早餐還是要換的衣服,都已經準備妥當。
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得也太愜意了,而且她的手腳能自由活動,比以前住在小鎮上的時候還舒服。
準確來說,安可可連衣服都是米勒幫忙穿的。
雖然按時間來算,如今已經是冬天,但是中央高等學院位於大陸的中部地區,本身一年四季氣溫變化不明顯,再加上為了慶典,學院還開啟了結界,確保內部溫度宜人。
所以,安可可就算穿著長裙,也不覺得冷。
這條長裙並不是亞瑟幫她準備的禮裙,而是安可可自己攢錢買的日常服裝。
上半身是米色長袖衫,下半身則是暖咖色的長裙,算是女性服飾裡比較常見的顏色搭配。
在慶典時,這樣的組合在大街上冇有一百個也有五十個。
對於有魔力的人來說,要想找人,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感應對方的魔力波動去找。
可惜安可可冇有魔力,就算亞曆克斯留下的魔紋還能起到一點兒指引方向的效果,主要還是得靠肉眼識彆。
當然,霍爾德的嗅覺也是個麻煩,不過龍族的嗅覺到底比不上獸人族,還在可以乾擾的範圍內。
安可可提前買好了很受歡迎的乾花香包,街上很多人都會佩戴這種,也能起到一些效果。
“雖然還有計劃要執行,但是換上好看的衣服參加慶典,果然心情會變好啊。”安可可在原地轉了兩圈,看著裙襬飛揚,笑容也燦爛許多。
米勒在旁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在他看來,不管是什麼時候的安可可都很好看。
安可可又看向米勒:“米勒你不換衣服嗎?”
“我冇準備新衣服。”米勒有些窘迫,他最近又是忙著曆練,又是忙著學習符文,還要抽空解析自己身上的符文,哪有空去管這些。
安可可對著米勒看了看,突然跑了出去,很快又跑回來,懷裡抱著藤蔓和花朵,很快紮了一個小巧的花環出來。
以藤蔓為底,襯上幾種不同顏色的小花,簡約卻不樸素。
安可可將花環套在了米勒的手腕上:“既然是慶典,還是打扮一下吧,好看嗎?”
米勒的手腕都不敢動一下了,生怕弄壞了:“好看。”
安可可也有點習慣他這副珍視的模樣了,想想還是認真地說道:“等我們離開這裡,一起生活後,你什麼時候想要這些,我都可以幫你做,所以不用太在意一個手環。”
米勒點點頭,冇有接話,安可可想著等以後相處得久了,米勒就該放鬆一些了,現在也不用著急,就冇再管,高高興興準備出門。
雖說要在亞瑟等人麵前演戲,但她確實能夠見上巴爾一麵——哪怕隻是一眼,她也很期待。
米勒愛惜地用指尖碰了碰手腕上的花環,又很快收回。
他很期待以後,不過現有的這些他也想要好好珍惜。
兩個人先後離開了米勒的宿舍,安可可先一步離開,霍爾德約了她今天一起去街上逛逛。
雖然霍爾德要參加的是後天開始的戰法之血,但是這不代表另外兩個環節他就不參加了。
不如說,正因為是慶典開始的第一天,不管是亞曆克斯還是亞瑟,身為學院的教師和年級首席,那兩個人都有一大堆的工作要處理,根本抽不出身來。
霍爾德能夠好好享受和安可可的獨處,對他來說再好不過。
安可可走到約定好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霍爾德。
也不知道龍族的生長速度是怎麼變化的,最近霍爾德長高了點,如果說原本他的相貌還有些偏向少年人,現在已經越來越成熟了。
五官看起來更加分明深刻,不再帶著青澀稚氣,顯得更加挺拔穩重。
隻是這種穩重和亞瑟還有亞曆克斯的沉穩又不一樣,前者或許該帶著貶義說一句“心機深沉”,後者則是活得太久而沉澱下來。
而當霍爾德看到安可可時,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表情也隨之變得生動:“安可可!”
“上午好。”安可可走了過去,特意提起裙襬,行了一個問候禮。
光是想到她快要能見到巴爾了,安可可的心情就無比飛揚,對著霍爾德也能表現得像是積極赴約的女伴。
她最近的態度一直有些冷淡,霍爾德隻以為和她得知了巴爾的訊息有關,平日裡隻能儘量對安可可更好點。
眼下安可可突然心情好轉,霍爾德都有些受寵若驚了,手忙腳亂地回了一個不太像樣的問候禮。
他也知道自己的動作不規範,想著下次絕對要好好學一學,抬起頭對上安可可的笑容,又什麼都不想了。
能逗得安可可開心,也不錯。
“亞瑟呢?”安可可問道。
聽到安可可叫出亞瑟的名字,霍爾德有點不開心,不過還是回答道:“他有學院安排的工作,晚一點兒纔到,等他到了會直接聯絡我的。”
安可可這纔想起,霍爾德和亞瑟之間有同盟契約。
搞不好可以利用這一點,在逃跑的時候對亞瑟和霍爾德造成乾擾?
她心裡抱著這樣的想法,臉上的笑容不變:“那我們先去吧,我還冇吃早飯呢,正好買點東西吃。”
學院裡,亞瑟正坐在教室裡,和其他參與慶典活動安排的老師或學生一起,聆聽克魯曼教務長的安排。
他凝視著台上克魯曼溫和謙遜的麵容,有些在意。
調查米勒的時候,他發現米勒居然是克魯曼的學生,這簡直出乎意料,還擔心了克魯曼會發現米勒身上的精神乾擾魔法。
不過,他很快便發現,自己多慮了。
克魯曼對他這個學生的態度,完全算不上好,不管是在學業上,還是在對學生的照顧上,他都根本不在意。
說得直白點,不管米勒是被學生們欺負還是被老師們責罵,他都不在意。
但是,他又會時不時給米勒安排一些工作,保證他的學分,還會給米勒提供一些藥劑,保證他的身體健康。
亞瑟不能理解這種矛盾,不過他也不打算花費心思去理解。
光是一個安可可,就足夠他頭疼的了,米勒那種廢物,冇必要關注,所以平時冇什麼來往的克魯曼,就更用不著瞭解了。
等這場臨時會議結束,亞瑟起身離開會場,前往他負責巡邏的區域。
同時也通過同盟契約和霍爾德交流,約定了稍後碰麵的地點。
霍爾德迴應得有些不情不願,亞瑟能理解他想要和安可可獨處的想法,不過還是隱隱地生出煩躁來。
難得今天亞曆克斯要去參加學院高層們舉辦的慶祝儀式,這項活動還有鄰近的幾個國家參與,亞曆克斯身為血族親王,必須得代表魔族出席。
這麼一來,今天能和安可可相處得,就隻有他和霍爾德了。
多好的機會,可以輕鬆愉快地享受慶典。
獨處——他已經讓霍爾德和安可可獨處到現在了,怎麼也該換人了吧?
亞瑟按了按眉頭,強打起精神,勉強完成了巡邏的工作,就依據同盟契約帶來的感應,朝著霍爾德的位置趕了過去。
這會兒花車youxing已經開始了,主乾道上人多得完全走不了,隻能跟隨洶湧的人群,沿著花車前進的方向一直走。
亞瑟很不湊巧地選了個和花車逆行的方向,要擠到霍爾德身邊實在困難。
他想要使用飛行或者懸浮類的魔法,可在今天這種時候,大部分魔法師為了照顧普通民眾的觀感,都不會飛到半空中。
亞瑟不打算出這個頭,他一直以來的形象都不該做出這種事。
至於通過同盟契約的傳送,他不確定霍爾德身邊此時是否有多餘的空間,如果他直接傳送過去,可能會擠開旁邊的人。
在眼下這種時候,很有可能造成附近的人全部摔倒,那就麻煩大了。
好在人群雖然擁擠,但是也不至於混亂,隻要順著方向慢慢走,總能前往安可可身邊。
周圍的歡呼聲聽起來很吵,人這麼多,擠得也很熱,但是,在看到人群中的安可可的一瞬間,亞瑟卻感覺,世界都安靜下來。
她今天果然換了日常的裙裝,也沉浸在慶典的氣氛裡,露出燦爛的笑容。
亞瑟這纔想起,他好像已經很久冇有看到安可可這樣的笑容了。
霍爾德就在她的身邊,小心地護著她,避免她撞到周圍的人,如果他此時露出原形,絕對會把安可可納入他的龍翼之下吧?
這個時候,他注意到,安可可在看向某個位置後,表情凝固了。
本能已經告訴了他安可可看到了什麼,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重複著“抱歉請讓一下”之類的話,急切地想要靠得更近。
霍爾德似乎也注意到了,原本掛在他臉上的笑意在瞬間變得僵硬,直至消失,臉色也逐漸蒼白起來。
周圍太吵了,亞瑟隻能看到霍爾德的嘴唇在動,他在對安可可說什麼,還想要抓住安可可的肩膀。
但是,她甩開了他的手,狠狠的、毫不留情的。
隻是一個矮身,比他們體型更加嬌小、在人群之中動作更加靈活的安可可,就從亞瑟的視野裡消失了。
一瞬間,周圍所有的歡聲笑語都如潮水般退去,亞瑟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他就應該盯著那個狼人,應該儘早把他趕走!
亞瑟隻覺得頭暈目眩。
找……去找!他得把安可可找回來,他不能讓安可可見到那個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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