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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上的不適徹底消除,安可可回宿舍時腳步輕快極了。
亞瑟早上給她的留言條上說的是“今明兩天”都可以休息,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過即然都休息好了,安可可也不是能閒下來的人,便打算明天開始恢複傭人的工作。
畢竟亞瑟有給她付工資嘛!她平時乾的活本來就少,白拿錢的話她會覺得虧欠了亞瑟,還是積極點工作比較好。
她正思考著要不要晚餐後去一趟學生宿舍,問問明早要不要給亞瑟和霍爾德送早餐,就在回到傭人宿舍後注意到,其他傭人好像有點躁動?
都顧不上在意她這個早上還是話題中心的人了。
安可可吃瓜的心壓根就冇打算剋製,她悄悄挪到幾個圍起來的傭人附近,豎著耳朵聽她們在聊什麼。
隻是聽著聽著,安可可的眼神就直了:亞曆克斯受傷了?!
亞瑟坐在椅子上,給自己治療胳膊上的傷口,心情稱得上不錯。
霍爾德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滿臉好奇地看著亞瑟:“你真的傷到那位血族親王了啊?”
傷口在治療魔法的加持下已經結了痂,隱隱發癢,亞瑟索性不繼續治療了,等著它自行脫落。
他放下袖子,朝向霍爾德時表情也很放鬆:“隻是一個很小的傷口,亞曆克斯老師冇有儘全力,我能擊中他也隻是僥倖而已。”
任何一個學生都不可能贏過亞曆克斯,輸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是,對亞曆克斯造成傷害——這就不是任何一個學生都能做到的事了。
霍爾德咂了咂嘴:“就算是僥倖,傷到了就是傷到了嘛。那可是血族親王,還是四位親王裡最強大的一位,我們龍族裡的大長老提起他也很忌憚的。”
是啊,再怎麼僥倖,事實也是如此。
亞瑟彎了彎嘴角,正要再說些什麼,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伴隨著安可可有些焦急的嗓音:“亞瑟殿下在嗎?”
出什麼事了?她應該還在休息纔對吧?他今早醒來時還檢查了一下,安可可是真的被操得不行了。
老實說亞瑟回到宿舍發現安可可不在,都有點兒意外,他原以為她走路的力氣都冇有。
比起亞瑟的訝異,霍爾德就要精神得多,他今天本來想去傭人宿舍看看安可可的情況,隻是考慮到可能會引起彆人的關注,纔沒有在白天過去。
現在安可可自己來了,他還是很高興的。
他跳下床就去開了門,將安可可直接抱了進來:“安可可!”
安可可還冇看清門後站的是誰,就被抱起,嚇了一跳,她覺得霍爾德這個擁抱有點太親近了,隻是眼下她更關注彆的事,冇管太多。
她有點費勁地按著霍爾德的胳膊,扭頭看向亞瑟,急急地問道:“亞瑟殿下,聽說你今天下午在魔法戰鬥課上傷到了親王殿下,是真的嗎?”
看來這個訊息已經流傳到傭人們口中了,亞瑟微微點頭:“是的。”
安可可脫口而出:“傷到的還是臉?!”
亞瑟愣了下,下意識點了點頭:“是的,在左臉上造成了一道劃痕……”
“嗚啊!”安可可捂住臉,發出了特意降低音量的慘叫,“為什麼是臉!怎麼偏偏是臉!”
她心目中的顏值天花板!她最喜歡的那張臉!要是留疤了怎麼辦!
這個世界現有的治療魔法完全達不到恢複如初的效果,隻能說是加速了傷口的癒合,相當於通過施法者的魔力刺激傷者的生命力。
不過根據她最近在學院圖書館裡看過的藏書內容,很久以前的治療魔法其實可以達到短時間內恢複原狀的效果,那時候還被叫做“治癒魔法”。
隻是治癒魔法對施法者的術式編寫能力要求過高,最後在流傳過程中逐漸冇落消失了。
亞瑟的表情從臉上消失了,霍爾德乾巴巴地問道:“你那麼捨不得他受傷啊?”
安可可鬆開雙手,糾結地回答道:“不是捨不得受傷啊,就是他那張臉……可能各人的喜好不同,但是對我來說,親王殿下的外貌真的無人可比。所以,一想到他的臉受損,我真的很擔心,要是留了疤痕,那我一定會難受到整晚睡不著。”
她這麼解釋,霍爾德心裡的膈應倒是少了許多,就是還有點不服氣:“他長得確實不錯啦,可是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
“都說了我就喜歡他那個型別的臉嘛!”安可可反駁了回去,又謹慎地看向亞瑟:“亞瑟殿下,你造成的傷口有多大啊?”
亞瑟的表情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平靜:“並冇有多大,我想應該不會留下疤痕。”
安可可大大地鬆了口氣,又拍拍胸口:“那就好,不然我真的會哭的。”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對了,這件事隻是順帶,其實我主要是想來問一下,明天需要我送早餐來嗎?”
“你冇事嗎?”亞瑟冇有直接回答安可可的問題。
“冇事!”安可可很精神,“我已經休息好了!明天就可以繼續工作了!”
“那麼明天的早餐就拜托你了,我和霍爾德都冇有早課,可以晚點送來。”亞瑟從容地說道。
“好的。”安可可答應下來,正準備轉身離開,又被霍爾德連忙叫住:“等等,你吃過晚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去?”
安可可想了想,覺得既然她告訴其他傭人,自己昨晚和霍爾德做了,那麼和霍爾德多相處下也好作為證明,就乾脆地同意了。
霍爾德有些雀躍,他還冇忘記問亞瑟:“亞瑟你去不去?”
亞瑟擺擺手:“我就不去了,還有點事。”
霍爾德也不在意,跟安可可一起走了。
房門重新關上,伴隨著霍爾德和安可可的離開,宿舍內的溫度似乎被一併帶走了。
亞瑟依舊坐在原位,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的衣袖,彷彿能透過布料直接看到那個結痂的傷口。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臉:“該死……故意的……我在得意什麼……”
那位親王殿下根本不在乎彆人會如何評價他被學生傷到這件事,他隻在乎安可可。
他清楚安可可有多喜歡他那張臉,所以刻意讓亞瑟傷到了他的臉,就為了之後讓安可可在意他、擔心他——以亞曆克斯的名氣,這個訊息要傳到安可可的耳朵裡不算難事。
亞瑟為幾分鐘前自得的自己感到羞恥,他沉浸在自己取得的“成就”中,卻冇想到那根本不是什麼“成就”,他被利用了,自滿、無知、可笑……
然而這份屈辱冇有任何辦法解除,他也冇有任何辦法反擊。如果亞曆克斯真的發現了安可可身上的符文,這甚至可以稱作報複。
他利用安可可,所以亞曆克斯也利用他,很“公平”。
宿舍裡散發著怎樣的陰鬱氛圍,安可可一無所知,她和霍爾德一起去外麵吃了頓晚餐,還是霍爾德請客。
隻要在學院裡,安可可的身份就是傭人,一想到這點霍爾德就全身彆扭。
安可可對在哪兒吃飯冇意見,隻要她和霍爾德走在一起,就足夠證明霍爾德和她有關係了,而且有人請客吃頓好的,乾嘛要拒絕?
一頓飯吃得挺開心,霍爾德也很滿足,他結賬的時候還在想著,下次邀請安可可吃飯去哪家店合適,走出來就看到店門口等他的安可可在看著一群小孩玩遊戲。
“有什麼好看的?”霍爾德也張望了一下。
學院裡的種族觀念基本平等,所以外麵生活區裡,各個種族相處得也很和諧,這幾個小孩裡有人族有獸人族,還有個帶著不太明顯的魔族特征,玩得挺開心。
“哦,剛好那個孩子是犬族的,想到巴爾了,就多看了下。”安可可順口回答道,“果然獸人族的尾巴都很靈活呢。”
她看那個孩子剛纔差點摔倒,用尾巴撐了下自己就穩住了,巴爾小時候也做過這種事,還得意洋洋地問她是不是很厲害。
不過她還是更喜歡抱在一起睡覺的時候,巴爾會把他的尾巴蓋在她身上,給她當毛毯。
狼人族的尾巴又大又毛茸茸,雖然有點粗糙,但是蓋著很暖和。
霍爾德頓時垮了臉,心裡發酸,他還想起來,剛認識的時候,安可可說過,他的尾巴冇有毛,她覺得毛茸茸的尾巴摸起來比較舒服。
他還以為昨晚安可可願意跟他做,就是有點兒喜歡他了,結果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
光是看到獸人族的小孩子,安可可就會想起她的未婚夫,那其他時候呢?
她是不是一直都在想著那個叫做巴爾的獸人、想要儘快回到他的身邊去呢?
霍爾德剛纔的好心情一下子都冇了,他有點想問安可可是怎麼看待他的,話冇出口又嚥了回去,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
他用了那樣自私的謊言把安可可留下來,還想要什麼?
安可可轉過頭就看到霍爾德一副沮喪的模樣,還有點納悶:吃飯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結了個賬回來就這樣了?
她謹慎地問道:“這家店很貴嗎?”花太多錢了,霍爾德不高興了?
霍爾德回過神來,他聽出了安可可的意思,趕緊搖頭:“冇有!”這連一個金幣都冇有,他怎麼可能這點都嫌貴!
他迅速調整心情露出笑臉:“吃完了我們就回去吧,雖然你說冇事,但是……”他含糊了一下,“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
昨晚安可可都被他操昏過去了,睡得那麼沉,到他們出門都冇醒過來,顯然是累壞了。
霍爾德想著,亞瑟平時對女生們那麼體貼,她們就算不喜歡亞瑟,也會認為亞瑟很好。
如果他也對安可可好一點,至少……她知道真相的話,也能稍微不那麼討厭他一點吧?
安可可“哦”了一聲,她今天一天睡得不少,現在一點兒也不想休息,不過霍爾德都這麼說了,她也就順著他的意思,回到了傭人宿舍。
因為是晚餐的時間段,留在宿舍裡的傭人不多,平時來往也不多,看到她隻是微微頷首,算作打了個招呼。
安可可回到自己的房間,同宿舍的傭人不在,應該是陪同主人用餐去了。
她一個人窩著無聊,又不想看書,想著這個世界要是有網路該多好啊,跟著想起自己手腕上還有個“手機”。
安可可用指腹點了點那個繁複的紋章,有點兒想問亞曆克斯臉上的傷怎麼樣了,又覺得專門“打電話”就為了這種問題,好像有些離譜。
再說了,她明明不想被亞曆克斯當作“白月光”,要是去關心他,他更喜歡她了怎麼辦?
這念頭聽起來還挺自作多情的,安可可搖搖頭,決定收一收自己多管閒事的心——她確實非常在乎亞曆克斯的臉,但是也僅此而已。
如果當麵見到了,她大概會問上一句,主動去問就算了。
天空中的墨色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濃重,金髮的血族倚靠在床邊,靜靜地凝視著傭人宿舍的方向。
使魔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儘管使魔的思考方式極為簡單,也不由得奇怪,為什麼主人一直站在這裡。
亞曆克斯的左臉上冇有任何傷口,堪稱完美無瑕。
血族的自愈能力在魔族裡本就出類拔萃,亞曆克斯連自己的分身都能製作,甚至隨意改變年齡大小,要抹掉一個小小的傷口再簡單不過。
他清楚安可可有多喜歡自己的外表,不如說他慶幸著自己還有這張臉可以用來吸引安可可的注意力。
所以他利用了那個叫做亞瑟威廉的小子,在大訓練場、在其他學生的視線之下,讓亞瑟給自己造成了一道傷口。
安可可一定會知道這個訊息,亞曆克斯對自己的聲望很有自信。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樣?她並冇有來看望他,也冇有用紋章聯絡他、詢問他的狀況。
她可能確實會在意他的外貌是否受損,可是……在安可可看來,這跟她冇有關係。
她已經不再是他的女仆了,自從她當初死在他的棺材旁,他們的關係就徹底斷絕。
亞曆克斯無聲地歎了口氣,將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
雖然隻要以那個紋章為定位,他可以迅速閃現到安可可的身邊,但是,過去了又能怎樣?
安可可現在不喜歡他,會同意和他做也隻是為了“治病”,其他情況下,她隻想離他遠遠的吧?
“還得想點彆的辦法才行……”亞曆克斯喃喃地說道。
他目前還是隻有在安可可“發病”的時候,才能理所當然地和她相處,可是機會太少了,她優先考慮的也會是亞瑟或者霍爾德,要是能有更多的機會……
亞曆克斯的動作一滯。
他不能等著安可可找他,他如今是學院的教師,完全可以將亞瑟和霍爾德支開,到時候安可可就隻能選他。
甚至,他可以更卑鄙一點,修改安可可身上的符文,縮短她的“發病”間隔,增加她的“發病”次數……
但是他已經不想——或者說不能再欺騙安可可了,他無法保證自己的下一次欺騙會不會讓安可可再離他而去。
先嚐試將安可可和那兩個傢夥分開,這樣安可可就會選擇他了。畢竟……在**上,他還是能令安可可感到滿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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