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直麵求道殘酷，洞真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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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走過了這片黃天。
也流淌著一絲絲地脈氣機在周身。
周天道韻隱隱約約，杳杳冥冥。
連帶著他也在靈性感應當中，看到了不少大道前行的諸多求道修士的道韻。
“這片黃天，無怪說適合我眼下。”
既有真切的地脈厚重，也有前人最後的一絲執念所在。
或許說，那並非是執念，隻是如同一絲烙印。
如同道刻入天地當中，留下來的印記。
是過去歲月中的一縷烙印，如同陸清前往過去的上古歲月烙印一般，他隻是一個旁觀者。
卻難以插手其中。
也正因如此。
陸清心神雖也有一絲震然出現，但也很快平複下來。
他道心到底是修持許久，哪怕聽聞前方道路已絕，卻也依然冇有波瀾洶湧。
因為這條前路之道，很早之前觀古今記載，不見仙人傳聞典籍時，他便隱隱有所猜想，隻怕前路更加孤絕艱險。
隻是不曾想， 連前路都不曾有。
陸清盤坐一處青色漫漫的山坡之上，視線掃過去。
看著萬千草木，蜿蜒河流諸多天地生靈，它們身上那一股地脈氣與天同重，與地同源。
這是一片後土黃天之真界。
又蘊含著無儘的造化。
得見這片天地中諸多前人的道，又何曾不算是一種大造化。
陸清隻覺得自己那一絲感應清晰飛快地流淌心頭，又冇入內天地當中。
內天地占據中央之位，混沌杳杳中，有其他無儘異象天地拱衛身側。
諸天地地氣上升，也多了一抹厚重沉凝的氣機。
修行底蘊，大道參悟底蘊，便是如同眼前一步一步沉澱下來。
陸清心神和目光同樣寧和，視野中，無儘的地脈流淌雙目，洞穿著其中層層玄妙奧理。
“後土黃天，又有上古神霄雷霆一道，神霄以天有九重立道統，卻不知上古之時的天，又是如何。”
九天已經是常人修士眼中的極廣極大的龐然大界。
隻是坐落上古來看，隻怕單從疆域來看，也是比不得上古之時。
可惜， 上古那些歲月烙印大多散落各自時空。
陸清上次也不過是為了煉道寶而前往。
歲月威能可怖浩瀚，即便隻是一片歲月烙印，時光定格，重複輪迴，但也最好不要恣意所為。
不過陸清如常人一樣的好奇心思雖也有，卻也終究淺淡許多，並不過分去追根尋底。
他靜心此地，默默觀摩著流轉不休，每一處地方都蘊含著萬千氣象的黃天天地。
早在陸清進入黃天時。
便有幾道身影心有所感。
“黃天之地，神妙莫測。”
“若得地之玄機，三神圓滿，性靈無瑕，隻怕很快就能邁出下一步了。”
雲台中人影聲音平靜說道。
洞真之修，非以尋常門檻，而是五步。
洞真五步，見道則問道。
五步方見道。
陸清初入洞真，換作其他人，必然是朝靜心沉澱百載，或數百載方有可能一窺下一步洞真造化。
有些悟性運道時運不濟的，或許千載還徘徊在最初的起點，以至於到了最後壽元凋零，天壽無還時，也是無力迴天。
這樣的弟子，他們見過很多很多了。
坐雲端，觀長河變幻，一覽命運因果，道在我在，無處不在，放在修行界絕大多數修士眼裡，問道存在已是世間修行長生仙。
金丹之時，旁觀他人，三千載歲月送走多少門人天才，又到了元神，金丹之修也是幾個輪迴過去，越往後走，歲月愈發無情蒼涼。
隻是隻有他們才知曉，不得超脫修行海，不得大道長生。
而如今，對陸清的留心關注，也是看到了一絲希望。
洞真之後，何人能問道。
這非單純天機能推衍，若能問道，便也推衍不出，若不得問道，便也和芸芸修行眾生的天機彆無二致，庸碌其中，不必費心力。
“黃天啊，那塊地方不好說。”
“隻是他方纔初踏洞真，邁出下一步，隻怕還有些倉促吧。”
不是質疑，隻是這般速度，他們遍觀古史當下，隻能說一聲，這個紀元不愧是變數紀元。
陸清身上看似冇有變數，但也無人能斷定所有。
“就算這次不行，但他距離下一步應當也不會遠了。”
積累底蘊，參悟大道。
“不過，正好他道心自然，那些執化應當不會有影響。”
也有人影出聲。
為何說黃天特殊，特殊便特殊在，諸多問道道化其中。
他們是前人求道者。
而這種黃天中留下來的最後一絲道韻化出來的烙印。
也是眾多修行者，看到這一幕幕之後，道心都有可能出現崩塌碎裂，墜落失控的凶險。
不是以鬥法，不是以搏殺，也不是以論道。
它隻是最直觀，也最無情地道儘了求道殘酷。
尤其對於洞真修士來說，也曾憧憬著問道。
也有過道心一時迷濛，但仍然朝前行。
大道行走五步之路，便是前方浩茫問道。
但每一步突破，每一步有所感悟，每一步的頓悟，都來之不易，修之不易。
可這個時候，告知他們前路已無，問道也逃不了道無。
如此直麵淋漓地，看著前人的道空化道。
比任何論道鬥法，機緣錯失，都要來得茫茫然，震震然。
他們也見過一些道心堅定同樣如磐石的弟子，但進入黃天再度出來之後。
他們也是目中惋惜。
因為那名弟子道心已墜。
萬載歲月，道統中自也有妖孽之輩出。
但修行道行，和道心之修持，總會有幾分出入。
這看似不起眼的一絲出入。
進入黃天之後，便是天與地的天塹距離。
因而後來，黃天便也漸漸不對外接引。
這的確是一片大造化大機緣之天地。
但造化玄機背後是無比的凶險。
它不似魔道蠱惑人走上魔道，也不似佛門那種慈悲渡化，頓悟之後大徹大悟，遁入空門。
但那種空無感，刹那間，洞穿道心，湮滅靈台。
躲避，直麵，抹去，終究都會留下來一絲影子。
對待一絲影子，有人失墜道心，有人似冷靜，卻也不複以往的堅定……
陸清算起來，也是三千年那一場變故之後，唯一一個在剛邁洞真，便入了黃天的門人了。
“道心自然？我觀他倒是道心似石，風吹不動，雨澆不落。”
有聲音含著一絲笑意說道。
氛圍倒是多了一絲輕鬆。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片黃天輕輕顫抖了一瞬。
然後， 雲台人影倏然靜默下來。
視線穿過天機，也穿過天地之隔絕。
看到了不在九天，不在天外，也不存九幽的黃天。
有一聲古老的震鳴緩緩浮現。
古老的地氣翻滾，磅礴歲月中的地脈相繼靈機活躍。
“天地大道，觀天浩茫，也能察地之蒼厚。”
“三神已滿。”
聲音儘是驚歎。
哪怕以他們眼界目光來看，都感覺到了一股自然感。
多麼不可思議。
而對方隻是前不久剛入洞真。
這會兒，就連最中央的雲台上方，也緩緩凝聚出來一具玄衣廣袖的光影，正是掌院扶華子。
他撫須，目光含著一絲欣慰，“天機四九啊。”
這種場麵，天機也不能儘算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