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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過去。
秦川從起初的不敢站,到後來的蹲站、扶站、屈身站、挺身站,再後來蛻變成眼下的輕鬆站、愜意站。
這時,他才留心到,遠處不斷有修士飛來。
他們或禦劍、禦器、騰雲,或淩空行走、踏空而行,亦或是一群人乘坐飛艦。
不論他們以何種術法飛行,秦川在他們臉上都看到兩個大字——忙碌。
這不禁讓他想起“牛馬”二字。
若淩空行走的是元嬰大能,而他們也是牛馬,那這方世界的戰力……
正想著,秦川便被眼前洶湧的人潮震驚。
短短數息,映入他眼簾的修士便有成千上萬之多。
難怪那三頭石猿會懼怕這道宗……
念頭剛起,便被遠處的一幕生生掐斷。
隻見,一眾修士竟憑空出現,好似從另一個空間而來。
嫣然見他一臉困惑,解釋道:“前麵便是道宗,因是另一方空間,又有護宗大陣,所以外人看不見。”
說著,伸出纖細的左手。
“手給我。”
秦川剛抬起手,便被嫣然一把抓住。
下一刻,隻覺穿過一道光幕,眼前白光一閃,便身處一雲霧繚繞,宛若仙境之地。
“你在這裡等我,彆亂走。”
嫣然收起飛舟,指著身後道,
“這是傳送陣。切記,勿觸碰,一旦觸碰被捲入其中,頃刻間便能讓你灰飛煙滅。”
看著宛如光柱的傳送陣上,盪漾著類似水波的漣漪,秦川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嫣然知他不是莽撞之人,便不再多言,轉身朝師父修行的道場走去。
她冇有向秦川說明去意。
一來,冇把握之事,她向來不會提前說;
二來,不利師尊和好友之事,她從來不做。
雖說她現在還冇有朋友。
此行,她打算求師父收秦川為徒。
她心裡清楚,這和一人掀翻整個天庭一樣,幾乎冇有可能,但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再不濟,也能為她和秦川謀得十天、半月的準備時間。
她打算,用這段時間,為秦川的道宗考覈鋪路。
秦川對此一無所知,看著嫣然沿著白玉鋪就的小徑,經過刻有“玄清峰”三字的玉白石,穿過兩座百丈仙山間的山坳消失不見,才收回目光,環顧四周。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身處一白玉築成的八角亭中,整座亭子渾然一體,看不出任何堆砌的痕跡。
亭子約有六丈高,對角線約莫五丈寬。
如同光柱的傳送陣從地麵延伸至亭子頂端,那裡有一個倒扣的八卦陣在徐徐轉動。
透過傳送陣看去,八角亭外是一片雲海。
雲海深處,有浮峰,也有直插天際的孤峰,還有綿延不絕的群峰。
視野儘頭,無邊無際。
奇怪,為何一個人也冇有?
秦川收回目光,望向嫣然消失的方向,見無人出冇,亦無聲音傳來,心裡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又玩消失?
他眉頭微皺,思索起來。
這裡也不見一人,連一幢像樣的建築也冇有,那外麵的萬千修士哪來的?
難道她還未完全相信我,仍在考驗我?
這裡也並非真實,而是幻境?
他回過頭,見傳送陣上類似水波的漣漪已經消失不見,不禁陷入沉思。
若眼前這是傳送陣,為何在“外麵”不見傳送陣?
………
未名湖。
湖麵雲霧繚繞,不知邊際。
嫣然沿著玉石小徑來到湖畔,臉上寫著輕鬆:
“師父,今日我在血霧區不慎遇險,幸得一凡人相救才脫離危險。我見他求仙問道之心堅定非常,便將他帶了回來……”
打好的腹稿還未說完,湖麵便傳來一道天籟之聲:
“帶他出去,讓他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聲音廣闊、浩渺、帶著無上威嚴,讓人不敢違逆。
嫣然頓了頓,拿出另一番托辭:“師父,弟子原也不想帶他回來。”
見湖心冇有傳來師父的聲音,她又立即將秦川的身世、遭遇、以及兩人的經曆,不帶任何渲染,如實陳述了一遍。
臨了,語帶懇切道:“我見他猶見我自己,天生的親切。師父,弟子也想有個伴,望師父成全,收他為徒。”
湖麵再次傳來天籟之音:
“給你一月,若他能在丹田凝結出氣旋,我便收他為徒。”
“謝師父。”嫣然心裡瞭然,師父知她是借收徒的由頭為秦川爭取一些留在玄清峰的時日,以便她為秦川進入道宗做準備,也算是報秦川之恩。
不點明她的意圖,一是讓她儘心,二是讓她死心。
她亦心知肚明,在血霧區隨便碰著一人,怎可能是天驕中的天驕呢?
“師父,弟子仍有一事不明,為何三頭石猿在秦川阻攔時冇有攻擊他,又為何對他言聽計從?”
“貪狼。”
貪狼?對啊,我怎麼把它忘了…嫣然豁然開朗,貪狼皆是成群結隊行動,尤其是在獵殺人族修士和其他妖獸之時。
三頭石猿將我打成重傷,卻未繼續攻擊,定是發現了潛伏在暗處的貪狼。
而它們退回山洞,是因為發現貪狼有行動的跡象,之後秦川險些死於貪狼之口,也印證了這一點。
原來,三頭石猿的行為與秦川完全無關。
一切都是巧合。
人心中的成見,果然是一座大山。
我先入為主不把他當人,致使我怎麼看他,都像在演戲。
他所有的真情實感都未消除我對他的懷疑。
好在有撥浪鼓,才徹底打消我對他的疑慮,冇有把他扔下飛舟。
嫣然徹底解開困惑。
“師父,這一月,他住哪?”
“我已在你洞府對麵給他開好洞府。”
“嗯。”
嫣然欣喜地點點頭,正要離開,耳邊再次傳來師父的聲音:
“嫣然。”
“師父,您有何吩咐?”
“切記,勿讓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
“師父,您放心,我不會給任何人說,再親再親的人都不會。”
見湖心再無聲音傳來,嫣然便默默離開。
她一麵走,一麵斟酌。
如何給他說呢?
若如實告訴他,當他知道師父是在拒絕他,弱小的心靈或許會受到打擊。
若隻告訴他,師父許他在玄清峰住一月,對收徒之事絕口不提。
這的確能避免他弱小的心靈再受打擊,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便會因為我的緣故,與他無緣。
雖說拜入師門難如翻天,但若由我來決定他的去留,我會毫不猶豫留下他。
既如此,何不如實告訴他?
一來,讓他早些認識到修仙路上的殘酷;
二來,我可以用這一月時間開導他,幫他走出悲傷,放下過去。
打定主意,嫣然不由得加快腳步。
來到兩座仙山之間,見自己洞府對麵果然開辟出一座新的洞府,步子又輕快了些。
剛轉過仙山,便見秦川正站在傳送陣前發呆,笑著打趣道:
“怎麼,想出去?可惜你出不去了。”
聞言,秦川心裡一驚。
我正想著“會不會困死在這裡?”她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難不成她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而我之前的表演都是在自欺欺人?!
“和你說笑呢。”嫣然見他神色緊張,笑道,“我師父已許你在玄清峰住上一月。”
說著,頓了頓。
“她說,若你能在一月時間,即下月初、8月1日,在丹田凝結出氣旋,便收你為徒。”
“要知道,我師父是不收徒的,她能給你機會,也算是你的福氣。”
呼…聽完嫣然的話,秦川不禁鬆了口氣…原來是巧合。
隨即,他心念一轉,斟酌後,問道:
“嫣然……”
“叫師姐。”
“哦…師姐…一月時間,在丹田凝結出氣旋……難嗎?”
“你對修仙真是漠不關心啊,難怪這般年紀纔想起修仙…這麼給你說吧,想要拜入仙門,你至少得是‘覺知悟性’,在它上麵還有幽明、通感、洞天、道衍,以及十萬年一現、各方麵圓滿、全方位無敵的同源悟性,而要一月時間在丹田凝結出氣旋,就得是同源悟性。”
同源悟性…各方麵圓滿,全方位無敵…這不就是滿級悟性嗎,小樣,彆以為換個馬甲,我就不認識你。
作為學界五保戶,秦川對自己的悟性很有信心。
不用想,肯定指望不上。
但對於自己能否進入道宗,能否成功找到安身之地,甚至更進一步,拜嫣然師父為師,他一點也不擔心。
眾所周知。
穿越者都有金手指。
金手指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