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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孟長河浮腫的老臉擠出一絲苦笑:
“兩位道友,實不相瞞,小官和眾吏員皆是新傷疊舊傷。”
說著,緊著小碎步,走到兩人跟前,指著臉,
“你們看,小官臉上的浮腫都還未全消,我們實在承受不起兩位道友的‘道’。”
嫣然毫不客氣道:
“大家都是修道之人,臉上的浮腫能不能一日消退,難道我們心裡冇數?”
見孟長河似要狡辯,又一句話把他的嘴堵住,
“你們無非是想把自己裝得慘一些,好讓我們下手輕一些,但在我們這裡行不通。”
“但是呢,念在你知錯能改的份上,今天,我和我師弟權且放過你。”
“聽好了,明天午時三刻,向陽村見。若向陽村的事得不到解決,就是你的死期。”
聽到“死期”二字,孟長河不由得汗毛倒豎:
“道友放心,小官保證,向陽村的事,明天定能解決。”
嫣然點點頭,一念取出飛舟,便和秦川禦舟而去。
至於孟長河,不敢有絲毫停留,隨即派那位從未和秦川、嫣然論道的幸運仙吏,前往金蟬仙族傳喚其族長楚時儘來仙府。
而他則來到靜思苑打坐調息,修複臉上的浮腫。
原本修複臉上的浮腫不是什麼難事,也耗費不了多少法力,但身上的傷勢實在太重,大多數法力都要先去修複那些不致命,但卻疼得要人命的傷口。
而剩下的法力,還要用來應付秦川和嫣然。
相較其他仙吏,他作為仙官,又是築基後期修為,情況已經好了許多。
正因如此,當他來到靜思苑,靜思苑的靈池邊,到處都是仙吏在打坐調息。
看他們的傷情,無一不比孟長河嚴重。
………
半個時辰後。
麵容開闊,一副正義凜然模樣的楚時儘和他的大兒子楚懷安、小兒子楚懷仁隨仙吏來到仙府。
三人走進仙府,頓覺奇怪。
楚懷安問道:
“這位官爺,為何仙府不見一人?他們是去執行什麼任務去了麼?”
仙吏走在前麵,支支吾吾道:
“冇有,都在後麵靜思苑。”
靜思苑是仙府修行、調息之所,若是修行,絕不可能所有人一起修行。不是修行,隻能是調息…難道仙府不見一人是因為受到重創?
楚懷安略加思索,複又問道:
“這位官爺,仙府近期是不是遇到什麼大妖?”
“冇有。”那仙吏回得乾淨利落。
楚懷安見他不願多說,也就冇有再問。
隨後,仙吏將三人帶到問心堂,扔下一句“稍後”便沿著迴廊朝後麵去了。
須臾。
孟長河來到問心堂,老臉上的浮腫已經退去,看不出異樣。
“仙官。”見到孟長河,楚時儘連忙作揖。
在他的身邊,楚懷安、楚懷仁一左一右跟著作揖。
孟長河冇有立即迴應,而是等到坐在自己位置上之後,纔開口讓三人坐下說話。
楚時儘三人謝過,分坐兩邊。
他和小兒子楚懷仁坐在一邊,大兒子楚懷安坐在另一邊。
坐定,楚時儘堆著笑臉問道:
“仙官著急召我前來,所謂何事?”
孟長河看著他,用近乎命令的口吻,開門見山道:
“向陽村的地還給向陽村村民,之前簽訂的契約作廢。”
“作廢?”楚時儘急忙站起身,“仙官,為何突然改變主意、要把契約作廢?”
孟長河冇好氣道:
“原因你不用管,你隻需照做便是。”
說著,起身朝外走去,
“明日午時到向陽村,本官也會去。屆時,當眾撕毀契約,還地給向陽村村民。”
“仙官……”
楚時儘意欲再問,卻被孟長河抬手打斷:
“休要理論,明日午時,務必來向陽村給我結果!”
說完,也不管楚時儘如何哀求,自顧自離開了。
見此情景,楚懷安握緊拳頭:
狗官,收我們好處,卻不為我們辦事!
興許是感受到兩個兒子的憤怒,楚時儘連忙帶著兩人離開,直至走出仙府大門,都未說一句話。
當三人走出仙府,忍無可忍的楚懷安破口大罵:
“狗日的,收我們許多好處,卻出爾反爾,不給辦事……”
聽到這話,楚時儘厲聲打斷:
“放肆!仙官自有仙官的道理……”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說不下去。
隻因他也覺得孟長河在這件事上的處理,極為不妥。
當初金蟬仙族看中向陽村那塊地,不止是因為向陽村常年陽光充裕,適合養殖金蟬,即春秋蟬。
更重要的原因是,那快寶地能讓他們金蟬仙族保住仙族的名號,從而受到仙府的庇護。
而要保住仙族的名號,各大仙族需要向仙府繳納足夠的精元。
所謂足夠,不是一個定額,而是一個排行。
在繳納的精元數額中,繳納數額最少的十個仙族將會被取締仙族的資格,從而失去仙族的庇護,成為有著眾多散修存在的家族。
根據過往的經驗,一旦失去仙族的庇護,將很快被其他仙族蠶食。
先不說自己的領地、資產,就連族人也會很快被流失或消亡殆儘。
而仙族的考覈都在每年的十二月下旬。
想到這些,楚時儘不禁眉頭緊鎖,金蟬仙族雖不是什麼大仙族,但好歹也有上千年的曆史,是祖輩拋頭顱灑熱血才創下來的基業,他可不想仙族之名折在自己手裡。
這時,耳邊傳來小兒子楚懷仁的抱怨:
“爹,我覺得大哥說得對,那狗日的仙官拿好處不辦事,就應該死…若不是那身官服護著他,我能殺他八百回!”
聽到這話,楚時儘眼裡滿是寵溺:
“我兒大了,也開始為家族分憂了,不過,此事不可莽撞,得從長計議。”
一旁,楚懷安看到父親眼神裡對弟弟的溺愛,下意識攥緊拳頭:
難道我就不配?!
就在這時,楚懷仁轉過頭來看他,那臉上寫滿得意,像是在向他炫耀:
看吧,父親還是更加器重我。你罵狗官捱罵,而我罵狗官得誇。
對於弟弟的挑釁,楚懷安熟視無睹:
“爹,距離今年仙族考覈不足三月,現在應該如何是好?”
“哎!”楚時儘仰天長歎,“如今,留給我們金蟬仙族隻剩下投靠詭門關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