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下劫------------------------------------------。。天還冇亮,門外就傳來雜役弟子們慌亂的腳步聲和交頭接耳的低語。“聽說了嗎?藏經閣被盜了!”“什麼東西丟了?”“不知道,但執法堂的人已經來了,一個個盤查呢!”,眉頭微皺。——他昨天下午還在那裡擦書架。如果竊賊是晚上動的手,那他白天的痕跡會不會被當成線索?。林安冇有叫醒他,自己穿好衣服,推門出去。,三三兩兩議論著。管事臉色鐵青,站在門口點名,一個接一個地把雜役弟子叫進去問話。,低著頭,表情平靜,心裡卻在飛速運轉。:擦書架、翻書、幫蘇淺雪拿書、被聞出陣法氣息……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冇問題,但放在一起,容易引起聯想。——蘇淺雪當眾說出來的,執法堂的人會不會已經知道了?“林安!”管事喊到他的名字。,走了進去。。兩個執法堂弟子坐在桌後,一個執筆記錄,一個負責問話。兩人都是築基修為,目光銳利,像兩把刀子一樣刮過林安全身。
“昨天什麼時辰去的藏經閣?”
“辰時。”
“做什麼?”
“打掃。擦書架。”
“有冇有發現異常?”
“冇有。一切正常。”
“有冇有去過二樓?”
“冇有。管事不讓。”林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蘇師姐讓我幫她拿了一本書,我爬梯子拿的,腳冇踩上二樓。”
問話的弟子看了他一眼,在紙上記了一筆。
“有人說你身上有陣法氣息,怎麼回事?”
來了。
林安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陣法?我不會啊。可能是藥田裡沾的,我昨天下午在藥田除草,那些靈草粉粘在身上,管事說有些靈草自帶靈氣波動。”
他在賭。藥田確實有靈草,管事確實說過類似的話,雖然不是對他說的,但冇人能證偽。
問話的弟子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有冇有說謊。
林安保持著“緊張但老實”的表情,眼神微微閃爍——不是心虛的閃爍,是“底層弟子麵對大人物時的本能不安”。
“行了,出去吧。”問話的弟子擺了擺手。
林安鞠躬退出去,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叮——成功通過執法堂審訊,未引起懷疑,穩健值 15。當前穩健值:25。
他靠在牆角,長長地吐了口氣。
還冇等他緩過勁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安。”
林安轉身。
蘇淺雪站在晨光裡,一身白衣如雪,腰間佩劍,身後跟著兩個內門弟子。她的表情比昨天更冷,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倦。
“蘇師姐。”林安低頭。
“跟我來。”
不是請求,是命令。
林安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不露分毫,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後。
蘇淺雪帶著他穿過演武場,繞過主峰,來到一處偏僻的山崖邊。這裡有一座小竹屋,屋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插著幾把劍,劍身上凝著霜。
“進去。”蘇淺雪推開門。
林安走進去,竹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劍架。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劍譜——《青蓮劍訣·第三卷》。
蘇淺雪關上門,背對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林安站在門口,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冷香,像雪後的梅花。
“你知道嗎,”蘇淺雪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青蓮劍訣》第三卷,修煉條件是築基中期。”
林安冇說話。
“我才築基初期。”她轉過身,臉色蒼白,嘴唇幾乎冇有血色,“但我等不了了。”
林安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三個月後,宗門大比。我的對手是內門第二,築基中期。”蘇淺雪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必須在三個月內突破到築基中期,否則……”
她冇有說下去。
林安明白了。
她強行修煉超出自己境界的功法,這是在拿命賭。
“蘇師姐,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林安小心翼翼地問。
蘇淺雪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昨天在藏經閣,爬梯子拿書的時候,有冇有感覺到什麼?”
林安一愣。
“感覺到什麼?”
“靈力波動。”蘇淺雪說,“二樓深處有東西在注視你。我站在下麵,也感覺到了。那不是什麼陣法禁製,是活物。”
林安回憶了一下——他確實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從二樓深處傳來,但他以為是禁製。
“那個東西,昨晚被盜了。”蘇淺雪說。
林安的心猛地一跳。
“執法堂以為是普通的失竊案,但我知道不是。”蘇淺雪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山崖,“那個東西……是我師父封印在藏經閣的。它不該被任何人知道。”
她轉過身,看著林安。
“你是最後一個接觸那個區域的人。我想知道,你有冇有看到什麼,或者——拿到什麼。”
林安搖頭:“蘇師姐,我真的什麼都冇拿。我隻是拿了那本書,就下來了。”
蘇淺雪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晃了一下,扶住桌沿。
“蘇師姐?”林安上前一步。
“彆過來。”蘇淺雪的聲音發緊,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靈氣……在逆行……”
林安站住了,但他看到了——蘇淺雪的右手在發抖,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靈氣失控的征兆,走火入魔的前兆。
警告:蘇淺雪靈氣暴走,經脈即將斷裂。若不及時疏導,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爆體而亡。
“係統,有冇有辦法救她?”
檢測到《龜壽訣》靈力具有“中和”屬性,可疏導暴走靈氣。方法:將宿主靈力輸入對方經脈,引導靈氣迴歸正軌。
“需要多久?”
至少一個時辰。過程中雙方需保持肢體接觸,靈力傳輸不可中斷。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都行。關鍵是——蘇淺雪現在的情況,等不了太久。
林安隻猶豫了零點三秒。
不是因為見義勇為,而是因為——蘇淺雪死了,他就是“最後一個接觸失竊物的人”,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救她,就是救自己。
“蘇師姐,我學過一種疏導靈氣的方法,您信我嗎?”林安走近她,聲音壓低。
蘇淺雪抬起頭,眼睛已經泛紅,瞳孔中隱隱有血絲。她的意識在崩潰邊緣掙紮,但依然死死盯著林安。
“你……一個雜役弟子……”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現在冇得選。”林安說,“要麼讓我試試,要麼等長老來——你還能撐多久?一刻鐘?兩刻鐘?”
蘇淺雪咬緊牙關,冇有說話。
林安冇有再等她的回答。
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坐在床上,然後自己盤腿坐到她身後,雙掌貼上她的後背。
靈力從掌心湧出,《龜壽訣》運轉到極致。
那股靈力像溫水一樣,緩緩滲入蘇淺雪的經脈。
她的體內一片狼藉。靈氣像失控的野馬,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多處經脈已經出現裂紋。林安的靈力所到之處,暴走的靈氣像被安撫的野獸,漸漸平靜下來。
蘇淺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彆動。”林安說,“跟著我的靈力走。”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窗外的光線從晨光變成了正午的烈日,又從烈日變成了傍晚的餘暉。
蘇淺雪體內的靈氣終於恢複了平靜。
但林安發現了一個問題——靈氣疏導得太徹底了。
蘇淺雪的修為冇有跌落,但她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的靈氣暴走,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經脈雖然保住了,但肌肉和骨骼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她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複行動能力。
而在這三天裡,她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這意味著——她無法自己離開這間竹屋,無法通知任何人,甚至連翻身都做不到。
林安收回靈力,擦了擦額頭的汗。
“蘇師姐,您感覺怎麼樣?”
蘇淺雪冇有回答。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林安以為她還在承受痛苦,正要再檢查一遍,蘇淺雪忽然開口了。
“你……轉過身去。”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林安從未聽過的顫抖。
林安愣了一下,然後低頭一看——
他的衣服是濕的。
不是汗。
是蘇淺雪的。
靈氣暴走導致體溫急劇升高,她出了一身的汗,而林安貼著她後背坐了整整兩個時辰,前襟和袖子全濕透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蘇淺雪的白衣,濕透之後,幾乎變成了透明。
林安猛地轉過身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什麼都冇看見。”他說。
身後沉默了很久。
“你……過來。”蘇淺雪的聲音很輕。
林安冇動。
“過來。”
林安轉過身,但冇有抬頭,眼睛盯著地麵。
蘇淺雪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近了一些。
“你救了我一命。”她說,“我欠你的。”
“蘇師姐不用——”
“但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絕對不會。”
“還有。”蘇淺雪的手冇有鬆開,“你剛纔用的功法,不是青雲宗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安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殺意,冇有懷疑,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一個不想死的人。”林安說。
蘇淺雪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鬆開了手。
“你走吧。”她說,“藏經閣的事,我會處理。執法堂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林安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蘇師姐,您的衣服……櫃子裡有乾的嗎?”
“……滾。”
林安滾了。
叮——成功救治蘇淺雪,因果羈絆建立,穩健值 50。當前穩健值:75。
警告:宿主與蘇淺雪之間的因果聯絡已形成,未來將產生不可預知的關聯。建議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林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風很涼,但他的臉很燙。
他抬頭看了看月亮,月亮很圓。
然後他低下頭,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林安,你是苟道修士,你隻想著活命,你怎麼能——怎麼能臉紅呢?
他加快了腳步。
---
三天後。
藏經閣失竊案不了了之。執法堂最終認定是“外部勢力所為”,雜役弟子全部洗清嫌疑。
蘇淺雪冇有再來找林安。
但每次在宗門裡遠遠看到他的時候,她會微微側過頭,假裝冇看見。
而林安發現,自己床底下多了一個包袱。
包袱裡有一套新的雜役弟子服,一雙布鞋,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兩個字。
“閉嘴。”
林安把紙條燒了,把衣服和鞋收好。
然後他繼續挖地道,繼續修煉,繼續苟。
隻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想起那個月光照進來的竹屋。
想起那雙泛紅的眼睛。
想起那句“你到底是什麼人”。
然後他會翻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告訴自己——
什麼也冇發生。
什麼也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