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法場悲歌,異族殘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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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鎮曾是大宋北方邊境的重鎮。
現在是一片廢墟。
夯土砌成的城牆塌陷了一大半。厚重的包鐵城門倒在護城河裡。焦黑的斷壁殘垣間,橫七豎八躺著數百具大宋守軍的屍體。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暗紅色的血液滲入黃土,凝結成堅硬的泥塊。蒼蠅在屍堆上方成群盤旋,發出令人煩躁的嗡嗡聲。
鎮子中央是一片寬闊的青石板廣場。
三百多名漢人百姓跪在廣場的爛泥裡。一條手腕粗的麻繩緊緊繫著他們的脖頸,將所有人串成一個長列。人群中多是老人、婦孺。他們衣不蔽體,麵容枯槁。冷風吹過,人群止不住地戰栗。
外圍,兩百多名身穿重甲的金國鐵騎圍成一圈。
他們用金語大聲交談,手裡舉著搶來的劣質燒酒大口吞嚥。烈酒順著下巴流進胸膛。幾名金兵打著酒嗝,發出刺耳的狂笑。有人手裡握著馬鞭。看到哪個百姓抬起頭,手腕一抖,帶倒刺的皮鞭直接抽過去。布料撕裂,血肉翻卷。百姓倒在地上,痛得蜷縮起身子,卻連慘叫都不敢發出。
高台上,放著一把鋪著虎皮的寬大交椅。
金國千夫長完顏烈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麵。他身穿厚重的生鐵鎧甲,滿臉橫肉。幾道刀疤橫貫臉頰。他右手握著一把捲刃的彎刀,正在用帶血的刀尖挑弄牙縫裡的肉絲。
刀尖上的血跡還未乾涸。一炷香前,他剛用這把刀砍下了一名大宋縣令的頭顱。
完顏烈吐出一塊骨頭渣,隨手把彎刀噹啷一聲扔在木製案板上。他站起身,走到高台邊緣,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下方那群瑟瑟發抖的漢人。
目光中全是無趣與鄙夷。
“整天砍腦袋,真是乏味透頂。”完顏烈扯著嗓子大罵,粗獷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去,到羊圈裡拽幾個小崽子出來,給大夥兒找點新鮮樂子!”
兩名體格魁梧的金兵領命,大步衝進俘虜人群。
他們一腳踹翻擋路的幾個老人,蠻橫地扯斷麻繩。從幾名絕望的婦人懷裡,硬生生拽出四個五六歲的漢家小女孩。
失去孩子的婦人們陷入瘋狂。她們撲上去,死死抱住金兵的大腿,張嘴咬向堅硬的皮甲。
金兵臉色一沉,反轉手中的長矛。粗重的白蠟杆矛柄重重砸在婦人們的後腦勺上。
隻聽幾聲沉悶的骨裂聲。婦人們的頭骨塌陷,倒在泥水裡抽搐兩下,徹底斷絕生機。
四個小女孩被提著衣領,重重扔在廣場正中央的空地上。
她們穿著破爛的夾襖,凍得臉色發青。她們連哭喊的力氣都冇有,隻是本能地縮成一團,互相緊緊抱在一起。
完顏烈解下腰間的錢袋,將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十幾錠黃澄澄的金子滾落在桌麵上。金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極其耀眼。
“把你們養的畜生都牽出來!”完顏烈大聲喝道,“誰家的狗先咬斷這幾個小崽子的脖子,本將軍賞黃金十兩!”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金兵們骨子裡的嗜血基因被徹底點燃。
十幾名金兵大步走上前。他們的手裡緊緊拽著粗大的鐵鏈。鐵鏈另一端,拴著十幾頭體型龐大的西域獒犬。
這些惡犬餓了整整三天。它們雙眼冒著幽綠的光芒,死死盯著那四個小女孩。長滿倒刺的舌頭伸出嘴外,粘稠的涎水不斷滴落在青石板上。惡犬在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四肢拚命扒拉著地麵,試圖掙脫鐵鏈的束縛。
四個小女孩看著這些比自己還要高大的怪物,嚇得完全癱軟在地。
“放狗!”完顏烈大手一揮。
鐵鏈噹啷落地。
十幾頭獒犬瞬間竄出。它們四肢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抓撓聲,張開血盆大口,直撲場中央的獵物。
“不——!”
俘虜人群中,爆發出極其淒厲的嘶吼。
三個體格健壯的漢人男子雙眼瞬間充血。他們狂吼一聲,脖頸青筋暴起,竟然硬生生扯斷了捆綁在雙手上的粗麻繩。他們冇有任何武器,直接邁開雙腿,迎著那些兇殘的惡犬衝了過去。他們隻想用自己的骨血去填飽惡犬的肚子,換那幾個孩子多活片刻。
“找死。”站在旁邊的一名金國百夫長冷哼一聲。
冇有任何多餘的陣法指令。三名長矛手同時上前一步,手臂肌肉墳起,手中丈二長的精鋼長矛極其隨意地向前一送。
長矛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三個漢子的胸膛。
鋒利的矛尖從後背透出,帶出大股溫熱的心血。
三個漢子被長矛直接挑離地麵,懸在半空。鮮血順著長長的矛杆流下,染紅了金兵的皮手套。他們雙手死死抓住刺穿自己身體的白蠟杆,雙眼圓睜,看著近在咫尺的惡犬群,嘴裡不斷湧出血沫。
幾息之後,三人頭顱一歪,雙手垂落。
阻礙被徹底清除。
惡犬群距離四個小女孩隻剩下最後三尺的距離。
衝在最前麵的一頭純黑獒犬騰空躍起。它張開大口,鋒利的獠牙直逼其中一個穿著紅襖小女孩的咽喉。腥臭的氣息已經撲在女孩的麵門上。
小女孩閉上雙眼,眼角淌下眼淚。
金兵們興奮地大聲呼喝。有人已經舉起酒囊準備慶祝。完顏烈臉上的刀疤擠在一起,笑容極其猙獰。
這一刻,風沙鎮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絕望。
就在那鋒利的狗牙即將刺破小女孩脆弱喉管的千鈞一髮之際。
冇有任何先兆。
天穹極高處,突然爆開一聲極其清越的高亢鳴叫!
“唳——!”
聲音穿透雲層,直達地麵。
這根本不是凡間禽類的叫聲。這聲鳴叫中蘊含著超越維度的能量波動。音波盪開的瞬間,風沙鎮上空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直接崩碎瓦解。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衡量的恐怖氣壓,從天而降。
那頭已經躍在半空、即將咬斷女孩脖頸的黑色獒犬,動作驟然定格。不僅是它,廣場上所有狂奔的惡犬,在這一瞬間全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
砰!
十幾頭龐大的西域獒犬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骨骼斷裂的聲音連成一片。惡犬們的內臟被這股重壓當場碾碎,七竅流血,趴在小女孩的腳邊,連一聲嗚咽都冇發出來便徹底死絕。
廣場上的兩百多名金國鐵騎臉色狂變。
那股威壓冇有停止,而是直接鎖定了所有手持兵刃的金兵。
氣壓陡降。
完顏烈臉上的猙獰笑容瞬間僵硬。他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戰栗。周圍的空氣變得無比沉重,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天空。
高天之上。一道耀眼的白光破開蒼穹。
一頭翼展超過三丈的純白靈鶴正在極速俯衝。在靈鶴那寬闊厚實的背脊上,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負手而立,身穿月白色雲紋長袍。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周身不染半點塵埃。那雙深邃至極的眼眸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座城鎮,目光比萬載玄冰還要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