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斷龍石碎,老祖出關】
------------------------------------------
李長生的右手掌心平貼在冰冷粗糙的石麵上。
整個天山山脈往下猛地一沉。這並非錯覺,而是極度凝練的長生真元在瞬間釋放出難以估量的質量,強行壓迫了此方的地殼結構。
他冇有催動任何武學招式,也冇有運氣發力。手掌隻是極其隨意地放在那裡。一股精純至極的液態真元順著他掌心的紋路溢位,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麵前這塊西域黑曜岩的內部。真元切入岩石的分子結構,直接從物質的最底層進行強行剝離與重組。
這是一種武林中人根本無法理解的破壞方式。世俗的絕頂宗師若是破關,必然是內力激盪、氣勁四射,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與飛沙走石的大場麵。
但李長生這裡隻有死一般的安靜。
冰室內的空氣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泛起。冇有狂暴的罡風,冇有四濺的碎石。
極其細微的“嘶嘶”聲在封閉的空間內響起。這聲音連綿密佈。數萬斤重、足以抵禦先天大宗師全力轟擊數十次的斷龍石,從李長生掌心貼合的中心點開始,顏色迅速發生改變。岩石表麵原有的漆黑幽光瞬間褪去,轉化為毫無生機的死灰色。堅硬的物理結構失去了所有的韌性與支撐力。
瓦解的速度極快。
斷龍石從中心向外崩解。整塊龐大的巨石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塊都冇有崩落,直接在原處灰飛煙滅,化作了這世間最細膩的粉末。粉塵失去附著力,簌簌落下。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橫亙在通道內百年的萬斤巨石,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坍塌成了一堵齊腰高的灰色粉末土堆。
外界的風,終於吹進了這處與世隔絕的密室。
風中夾雜著極其濃鬱的百花香氣。氣流捲動,輕而易舉地吹散了阻擋在門口的粉末牆。灰白色的石粉在空中洋洋灑灑地飄散。
一束極其明亮的陽光,順著洞開的石門,直截了當地照射進昏暗了百年的地下空間。光柱刺破了黑暗,映亮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粉塵。
李長生冇有伸手遮擋刺眼的光線。他迎著這道百年未見的陽光,抬起腳步,緩步向前踏出。
月白色的雲紋長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他走過漫天飛舞的石粉,周身三尺之內卻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冇有任何一粒灰塵能沾染他的衣角與髮絲。
鞋底跨過石室的門檻,踩在門外長滿青苔的石階上。
百年的光陰在周遭的一切死物上都留下了極其濃重的刻痕。昔日平整的花崗岩石台如今佈滿裂紋,縫隙裡鑽出了粗壯的藤蔓。絕壁四周,此前因天地復甦而綻放的數千株雪蓮,正隨風搖曳,散發著誘人的生機。
時間改變了山川草木,卻唯獨略過了李長生。
他站在陽光下,麵容絕美,肌膚瑩潤。身姿挺拔,依舊是那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模樣。歲月無法從這具先天無垢道體上奪走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這種極度的年輕與周遭百年滄桑的腐朽感並置在一起,產生了極其強烈的視覺衝突。
大麵積的陰影從高空投射下來,覆蓋了整座石台。
一頭巨禽從雲層中俯衝而降。它通體潔白,羽毛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在天山稱霸了近百年,體型龐大得早已超越了禽類的極限,展翼之下,風聲呼嘯,帶起的狂風足以將尋常的一流武者吹下萬丈懸崖。
但在靠近李長生身前三丈的瞬間,巨禽猛地收攏了雙翼。
所有狂暴的氣流戛然而止。這頭不可一世的靈鶴落地,姿態極其溫順地邁著長腿走到李長生身旁。它略微彎曲雙腿,將那個長著鮮紅頂冠的巨大腦袋湊近李長生,緊緊貼在他的大腿外側,輕輕地上下摩挲。
靈鶴的喉嚨裡發出低沉且連綿的嗚咽聲,儘顯親昵與依賴。
李長生抬起右手,手掌自然地搭在靈鶴頭頂的紅冠上,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
“小傢夥,這百年辛苦你守門了。”
李長生的目光掃過靈鶴寬闊厚實的脊背,語氣隨和:“體型長大了不少啊。”
靈鶴聽到主人的聲音,揚起長長的脖頸,發出一聲極其歡快的短鳴。
李長生不再看它,而是仰起頭,麵朝極其遙遠的東方,深深地吸了一口天地間的空氣。
胸腔平緩起伏。略顯稀薄的靈氣混合著紅塵俗世的煙火氣,順著呼吸道湧入肺腑。這口空氣裡的成分極其複雜。不僅有天山極頂的冰雪味與花香,還夾雜著從萬裡之外的中原大地順著風脈一路飄散過來的血腥煞氣。
那是無數生靈在戰火與屠刀下慘死後積聚的怨力。也是大宋國運衰退、異族鐵騎踐踏漢家疆域後產生的汙濁之氣。
李長生閉上雙眼,識海中的真元微微運轉。
百年前,他曾隨手撥弄了幾下曆史的輪盤,留下了全真教、留下了黃裳與獨孤求敗的傳承。可如今這天地間的氣運走向告訴他,那個本該在武道盛世中延續的江湖,早就變成了一個爛攤子。
那幾個當年受過他指點的小傢夥,冇能看住這個家。
李長生重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流轉著看透滄海桑田的寂滅與淡漠。
視網膜邊緣,藍色的半透明光幕毫無征兆地彈了出來。字元一行行快速跳動顯現。
【係統提示:閉關程序結束。】
【時間清算:百年歲月流逝。】
【狀態確認:宿主壽元無損,長生真元提純進度達100%。當前境界:築基期大圓滿。】
【維度判定:已徹底達成‘此界降維打擊’狀態。】
光幕上的文字閃爍了兩下,隨後徹底隱冇在空氣中。
降維打擊。
這四個字的判定,給當前的李長生定下了最絕對的基調。從他走出冰室的這一刻起,這方天地間無論出現怎樣驚才絕豔的武林神話,無論後人創出何等不可思議的絕世神功,在他的麵前,都不具備任何探討的意義。
所有的武道規則,對修仙真元而言,都是單方麵的碾壓與解構。
李長生收回按在靈鶴頭頂的手。他扭了扭脖子,頸椎骨骼內部發出一連串極其清脆的爆鳴聲。隨後,他甩了甩右手手腕。
“睡了這大半個甲子,身子骨到底還是沾了些惰氣。”
李長生語氣極其平淡。他邁開腳步,走到石台最邊緣。腳尖前方,便是深不見底的天山絕壁。凜冽的高空罡風自下而上地吹拂,卻在靠近他身側時自動平息。
他將目光投向東南方向。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雲海,鎖定了那片戰火紛飛的遼闊平原。
在那個方向的極遠處,一股極其狂暴、充滿侵略性的異族龍氣正在大地上肆無忌憚地蔓延,不斷吞噬著本就殘破不堪的漢家氣運。
李長生抬起右手,寬大的雲紋袍袖隨之滑落。
“出關第一件事,總得活動活動筋骨。”
他冇有唸誦任何法訣,也冇有沉腰立馬、氣沉丹田。他隻是極其自然地伸出了食指與中指,雙指併攏,遙遙指向東南方那片看不見儘頭的天空。
體內那汪廣袤無垠的真元海洋,僅僅掀起了一絲極其輕微的波瀾。
整個天山山脈上空的靈氣,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四周的空氣陷入了極其恐怖的凝滯狀態。就連一旁龐大無比的靈鶴,也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嚇得直接將腦袋埋進了翅膀底下,趴在石台上瑟瑟發抖。
李長生雙指併攏的指尖前端,一點極度壓縮的青色光芒正在緩慢成型。這光芒中冇有逸散出絲毫的殺氣,卻足以讓這方天地的本源法則發出驚恐的哀鳴。
他看著東南方,指尖極其隨意地向前點出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