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指劃石壁,埋下半世劍魔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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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求敗抬起頭,那張蒼老麵龐上的灰敗之氣一掃而空。
他用僅存的左手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雖然右臂經脈儘斷,鮮血染紅了半邊殘破的灰衫,但他脊背挺得筆直。
獨孤求敗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敢問尊上,無劍之後,又是什麼光景?這片天地的樊籠,真能打破嗎?”
李長生轉過身,抬頭望向被深穀兩側峭壁夾在中間的那一線蒼穹。
“武道儘頭,便是破碎虛空。”
李長生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當你什麼時候不需要借用這片天地的靈氣,而是能一劍斬碎那道限製凡人的世界壁壘,去看看外麵的虛空界海,你纔算真正跨過了修行的門檻。”
“破碎……虛空……”
獨孤求敗喃喃自語。
這四個字猶如重錘般砸在他的道心上,將他以往對天下第一的沾沾自喜砸得粉碎。
又重新為他澆築出一條通往神話的登天階梯。
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暢快淋漓,笑得扯動了傷口卻毫無所覺。
原來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可悲的是從前竟以為頭頂那片天就是全部。
可幸的是,這世上終究有那麼一個人,願意站在井口,垂下一根讓他攀爬的繩索。
李長生收回目光,指了指不遠處光禿禿的石壁。
“既然木劍已毀,過往的種種執念,便一併斷了吧。”
“你這半生,從利劍到軟劍,再到重劍、木劍。今日既然懂了無劍的道理,那些破銅爛鐵留著也是沾惹塵埃,不如埋了,算作對你這凡塵武林的一個告彆。”
獨孤求敗順著李長生的手指望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尊上所言極是,求敗這便去將它們取來。”
他轉身走向峽穀深處的一個隱蔽石洞。
不多時,他單手抱著幾柄落滿灰塵的兵刃走了出來。
兩人來到那麵平整的花崗岩石壁前。
李長生冇有讓獨孤求敗動手。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長生真元在指尖流轉,透發出一層淡淡的青濛濛微光。
他並指如劍,朝著那麵堅硬無比的花崗岩石壁輕描淡寫地劃去。
冇有驚人的劍氣外泄,也冇有震耳欲聾的碎裂聲。
石壁在李長生的指尖下,如同熱刀切牛油般順滑。
石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轉眼間,三個長條形的石匣便被整整齊齊地掏了出來。
切麵光滑如鏡,甚至倒映著獨孤求敗震撼的眼眸。
李長生收回手指,撣了撣袖口。
“放進去吧。”
獨孤求敗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將懷中的兵刃一一放入石匣。
第一柄,是三尺長劍,鋒芒淩厲。
第二柄,是紫薇軟劍,當年誤傷義士被他棄之深穀,後來為了圓滿劍道又找了回來,此刻終於可以徹底安息。
第三柄,是那把重達八十一斤、陪伴他劈開瀑布跨入宗師境界的玄鐵重劍。
至於第四個劍匣,獨孤求敗看了看空蕩蕩的雙手,將剛纔撿回來的那截朽木劍柄,輕輕放了進去。
隨後,他搬起石板,將石匣一一封存。
他咬破完好的左手食指,以指代筆,逼出體內剛剛平複的些許真氣,在石壁上龍飛鳳舞地刻下一行大字。
“劍魔獨孤求敗既無敵於天下,乃埋劍於斯。嗚呼!群雄束手,長劍空利,不亦悲夫!”
李長生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段原本屬於金庸武俠曆史中的絕唱,此刻卻是由自己親手引導完成。
一種奇妙的因果交織感在心頭蔓延。
楊過那斷臂小子,以後可是有福了。
李長生心中暗自發笑。
他突然想起穀口那隻剛破殼不久、毛都冇長齊的醜雕。
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該順手點化一下那隻扁毛畜生,好讓它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劍塚裡活得久一點,撐到神鵰大俠來挖墳的那一天。
就在獨孤求敗刻下最後一道筆畫,最後一塊石板發出沉悶的閉合聲時。
李長生的腦海中,那道久違的機械提示音如約而至。
【叮!宿主乾預重大曆史節點,見證劍魔絕世,完美彌補‘求敗無名之憾’!】
【宿主為其指明大道,劍塚留傳已成定數。曆史車輪因宿主而完美運轉!】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凝聚全新法則道果——‘武道豐碑’!】
(注:宿主所立之處,即為天下武運之巔。凡後世修武者,見宿主如見大道,未戰先怯三分。)
【觸發暴擊獎勵:歲月點十萬!極品破境仙丹一枚!】
李長生眸光一凝,意念瞬間沉入係統空間。
一枚流光溢彩、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玄奧法則氣息的丹藥,正靜靜地懸浮在空間深處。
丹藥表麵流轉著九道丹紋。
每一次閃爍,都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龐大生機。
極品破境仙丹!
李長生不動聲色,但內心卻掀起了波瀾。
他太清楚這枚仙丹的價值了。
他體內的長生真元經過百年歲月的沉澱,早已在築基期打磨得圓滿無漏。
但這方天地的靈氣太過稀薄,法則上限猶如一層堅不可摧的鐵幕,死死壓製著他突破的契機。
如今有了這枚不受世界維度限製的仙丹,他便能一舉碎去液化的真元,在體內凝結金丹,踏入天人境。
屆時,不僅力量將迎來一種質的飛躍,他原本被定格的無儘壽元,將徹底脫離**凡胎的桎梏。
真正意義上做到與天地同輝。
這趟劍塚,來得太值了。
李長生嘴角噙著笑意。
他轉頭看向已經刻完字、頹然靠在石壁上的獨孤求敗。
“想明白了?”
獨孤求敗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秋水。
“想明白了。多謝尊上成全。”
李長生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隨手一揮,利用係統空間兌換出兩壇烈酒。
一罈扔給獨孤求敗,一罈自己拍開泥封。
“喝完這壇酒,你便在這穀中閉關吧。”
“什麼時候右臂經脈續上了,無劍之境大成了,你再出來走動。這世道,快要變了。”
獨孤求敗單手接住酒罈,仰起頭,任由辛辣的酒液混合著嘴角的血跡灌入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