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活祖宗?貧道給你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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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祖宗!
當這三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丘處機腦海中炸響的瞬間,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驚濤駭浪!
“撲通!”
這位威震天下、桀驁不馴的全真七子之首,就那樣雙膝一軟,用一種比郭嘯天和楊鐵心還要標準、還要虔誠的姿勢,五體投地地,拜伏在了李長生的麵前!
他甚至不是跪拜,而是直接趴在了地上,將自己的額頭,死死地貼在那片混雜著冰雪與血水的地麵上,以示自己最極致的卑微與敬畏!
“全真教第三代掌教,末學後進,弟子丘處機……”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啞與狂熱,而是充滿了無儘的懺悔與惶恐,每一個字,都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有眼無珠,冒犯天顏!未能識得祖師爺當麵!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求祖師爺,賜罪!”
說著,他竟真的不再理會自己身上的箭傷,就那樣以頭搶地,一下又一下地,瘋狂磕起響頭來。
“咚!咚!咚!”
那沉悶的撞擊聲,在這死寂的雪夜裡,顯得異常清晰。
很快,他那本就因為打鬥而顯得有些散亂的道髻,便被冰冷的血水浸濕,額頭更是磕得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依舊在瘋狂地、自虐般地磕著。
因為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錯,有多麼巨大!
自己剛纔,都做了些什麼啊?!
竟然敢拿劍指著這位連師尊重陽真人都要叩首跪拜的活祖宗!
竟然還敢出言不遜,懷疑他老人家!
這已經不是“冒犯”了,這是“欺師滅祖”!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按照全真教最嚴苛的門規,這是要被廢去全身武功,逐出師門,永世不得再踏入終南山半步的!
這一刻,丘處機心中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剛纔麵對那漫天箭雨之時。
死,他不怕。
但若是因此而玷汙了師門,給全真教招來滅頂之災,他丘處機,萬死莫贖!
而眼前這一幕,也徹底把郭嘯天和楊鐵心給看傻了。
他們愣愣地看著那個前一刻還在他們麵前豪氣乾雲、指點江山的丘道長,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趴在地上,對著他們的救命恩人,磕頭如搗蒜。
嘴裡還喊著什麼“祖師爺”、“罪該萬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位神仙般的公子,和丘道長,還……還是親戚?
而且,看這架勢,輩分還高得嚇人?
兩人麵麵相覷,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了。
李長生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在自己腳下磕頭不止的丘處機,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對於丘處機的反應,他並不意外。
當年他指點王重陽的時候,那小子也是這般模樣,恨不得把頭都磕到地裡去。
幾百年過去了,這全真教的門風,倒是一點冇變。
“行了。”
李長生終於有些不耐煩地開口了。
“再磕下去,我這鞋,都要被你濺起的血給弄臟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聖旨,讓瘋狂磕頭的丘處機,動作猛地一僵。
丘處機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汙和淚痕的臉上,充滿了無措與惶恐。
“祖……祖師爺,弟子……”
“我不是你祖師爺。”
李長生淡淡地打斷了他。
“我與王喆,隻是有過幾麵之緣,隨口指點了他幾句罷了。”
“算起來,我與你全真教,並無瓜葛。”
這話一出,丘處機頓時如遭雷擊,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雪還要白!
並無瓜葛?!
完了!
這是老祖宗要跟全真教劃清界限啊!
這比直接降下雷霆之怒,一巴掌拍死他,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一旦失去了這位活祖宗的庇護,全真教,還是那個天下第一大派嗎?!
想到這裡,丘處機心中大駭,剛想再次開口辯解求情。
李長生卻已經轉過身,不再理他。
李長生的目光,越過那些倒塌的房屋,望向了牛家村之外的、更遠處的黑暗。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真是麻煩。”
他低聲自語。
雖然他剛纔一招“雪殺”,將來犯的官兵屠戮殆儘。
但他也知道,這並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段天德雖然被他重創,但並冇有死。
以那個小人的性格,回去之後,必定會添油加醋,上報朝廷。
到時候,來的就不是這區區一百多人的府兵,而是成千上萬的朝廷大軍了。
而更關鍵的,是那條早已註定的,屬於包惜弱的“因果線”。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北方,大金國的都城方向,一道代表著“王氣”與“孽緣”的黑色絲線,已經遙遙地,與包惜弱身上的氣運,產生了糾纏。
就算冇有段天德,金國王爺完顏洪烈,也終究會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這裡,上演那出“癡情王爺救美民女”的戲碼,最終導致郭楊兩家,家破人亡。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是這個世界天道,早已譜寫好的劇本。
尋常武林高手,哪怕是張三豐那樣的陸地神仙,也隻能在劇本的框架內行事,無法撼動其分毫。
但李長生,不同。
他,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變數”。
他的金手指,【歲月因果係統】,其核心功能,就是用來“修改劇本”的!
“也罷。”
李長生歎了口氣。
“既然插手了,總要善始善終。”
“今日,本座便讓你們這群凡人看看,什麼叫做,一言定生死,一指斷因果!”
說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依舊是那根修長、白皙、宛如青蔥般的食指。
但這一次,他的指尖,卻冇有凝聚任何真元,更冇有綻放出任何光芒。
他就那樣,輕描淡寫地,朝著東北方的天際,遙遙一指!
這一指,看似平平無奇。
卻在冥冥之中,撥動了那根連線著過去、現在、未來的,命運之弦!
郭嘯天和楊鐵心,一臉茫然地看著李長生的動作,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唯有丘處機,在看到李長生抬起手指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威壓!
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來自“法則”層麵的,絕對碾壓!
彷彿李長生這一指,不是指向天空,而是直接點在了這個世界的“命門”之上!
“這……這又是什麼仙法?!”
丘處機的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而就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李長生指尖前方的空間,忽然,如同被投下石子的湖麵般,蕩起了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緊接著,一副模糊、扭曲的畫麵,竟在那漣漪的中心,緩緩浮現!
那畫麵中,是一片廣袤的雪原。
一個身穿南宋提刑官服飾的胖子,正狼狽不堪地騎在一匹瘦馬上,拚命地向著臨安府的方向逃竄,正是那僥倖逃脫的段天德!
而在他的身後不遠處,是另一隊約有兩三百人的騎兵,他們身穿金國製式的鎧甲,領頭的一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正是微服出訪的大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
他們,原本正要去往臨安府,卻不知為何,被段天德逃跑的動靜所吸引,改變了方向,正朝著牛家村這邊,不緊不慢地綴行而來。
看到這一幕,丘處機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又來?!
而且,還是金狗的精銳騎兵!
這下,真的要完……
然而,他這個“完”字還冇想完。
李長生,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是九幽之下的閻羅,在宣讀著最終的判決。
“罪首段天德,顛倒黑白,荼毒百姓,當受千刀萬剮,曝屍荒野。”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畫麵中,正在拚命逃竄的段天德,胯下的瘦馬突然一聲悲鳴,毫無征兆地四蹄一軟,將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他身後,那隊原本隻是綴行看戲的金兵,卻像是突然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發出一聲呼哨,催動戰馬,直接朝著摔得七葷八素的段天德,衝了過去!
一場單方麵的、殘忍的虐殺,即將在雪原上上演。
李長生冇有再看。
他收回手指,目光再次落向畫麵。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異族完顏洪烈,覬覦漢家女子,包藏禍心,當以通敵叛國之罪,就地正法!”